明日眉心一颤,随即恢复平静,温柔地说:“我们今日不说这些。来,你我共饮此杯,今后永结同心,做一对恩爱夫妻。”
“交杯酒?是不是要这样喝?”冷月将手臂与明日的手臂交叉,问道。
明日一愣,说道:“对,就是这样。”
明日与冷月喝了交杯酒,冷月扑到明日的怀里,说道:“真好,我跟欧阳明日在一起,欧阳明日是我丈夫,我是欧阳夫人。嘻嘻。”
“月儿,你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可以讲给我听吗?”明日问。
“我的世界啊,要讲好久好久好久。”冷月说。
“那你就慢慢地讲给我听。你的故事,你的成长,你的家,你的小秘密,都要与我分享,可好?”明日说。
“好。”冷月笑着说。
美好的生活,美好的开始。明日,冷月,祝你们幸福。
明日、冷月成亲半年后。
冷月坐在椅子上刺绣,明日在看书。
“国师,司马将军和司马夫人来了。”丫鬟通传道。
“快请,”明日与冷月迎上前去,“你们怎么亲自跑来了?应该是在下去府上为夫人诊脉才对。”
“我哪有那么娇弱。在家太闷了,也该出来走走。”燕儿笑着说:“再说,我还想阿月了呢。”
“你若想我,我就天天跑去找你,你可不许厌烦。”冷月笑着说。
燕儿笑道:“你呀,如今也不是一个人了,别整天像个孩子似的跑来跑去,要稳重。”
“我不稳重吗?”冷月笑着问。
“稳重?你哪里稳重了?不爱惜自己也就罢了,将军夫人挺着个大肚子还得陪你站在这太阳底下说话,还不赶紧扶她进来。”明日沉着脸嗔怪道。
冷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司马长风与冷月一同搀扶着燕儿,缓缓走进客厅。
明日将丝帕搭在燕儿的手腕上,诊过脉之后,说道:“脉象稳定,腹中胎儿十分健康。如今天气渐渐热了,还是尽量少出门,以免受了暑气。”
冷月轻轻地抚着燕儿凸起的肚子,羡慕道:“真好,都这么大了。”
“你怎么样了?”燕儿笑着问。
“还小呢。”冷月眼珠一转,仰头问道:“明日,你会去给燕儿接生吗?”
司马长风一听,当场愣住。
明日脸一沉:“你给我到碗里去!”
明日、冷月成亲三年后。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你接后面几句。”明日说道。
“采菊东篱下,自挂东南枝。”冷月一边逗着儿子一边说道。
“什么自挂东南枝!那是《孔雀东南飞》里面的句子,你弄混了。应该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明日纠正道。
“采菊东篱下,自挂东南枝,东南枝,东南枝……”冷月一边逗着儿子一边笑着说。
“自挂东南枝……”冷月怀中的孩子呀呀学语道。
“噗!哈哈哈哈!”冷月大笑着将儿子拉入怀中,连连说道:“真是我的乖儿子!”
“……孩子都被你给教坏了。”明日一脸无奈地说,“这么冷的笑话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我笑点低嘛。”冷月捂着肚子乐得不可开交。
“嘁,”明日白了冷月一眼,摸着儿子的头说道,“念月啊,你可千万不能跟你娘学坏了。”
“欧阳国师,夫人我就这德行,赶紧纳个善良贤惠的小妾吧。”冷月笑道。
明日冷哼一声:“你休想。”
(注:念月是欧阳明日之子的小名,关于孩子的全名阿布想了好久,都没想出合适的来,所以就不在这里提及了,大家可以自动脑补)
明日、冷月成亲六年后。
“老爷,司马国师来了。”丫鬟通传道。
“快请。”明日说道。
弄月走了进来:“赛华佗,你还好吗?”
“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明日苦笑着说,“请。”
弄月走到床边,望着病榻上昏睡的冷月,问道:“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么?”
“自从生下思遥之后,她就整日昏昏沉沉的,如今一天有七八个时辰都在昏睡之中,不过好在没什么痛苦。哎,终究是留不住的。”明日叹气,转头对弄月说道:“你有好些时日没来了,是否政务缠身?”
“是啊,政务不仅繁杂,而且很棘手。”弄月如实说道。
“如今我已无心于朝政,辛苦你了,明日深感抱歉。”明日说。
“赛华佗无需内疚,能为朋友分忧解难,是弄月的荣幸。”弄月说,“其实,她走得正是时候。如今的世道,已不似当初那般太平了。”
“是啊,正是时候,我们应当为她感到高兴。”明日说。
弄月拍了拍明日的肩膀,缓缓说道:“那一天,迟早都是要来的。”
明日点了点头,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下。
送走了弄月,奶妈将喂好奶的思遥抱了过来。明日接过女儿,抱在怀里轻轻地哄着。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让他暂时忘却了烦恼,哄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了,便准备将她放回摇篮里。
明日转过身,看到冷月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满眼柔情地望着明日。
“会哄孩子的男人是天底下最迷人的。”她说。
“你醒了。”明日笑着说。
“我想出去转转,给你个表现的机会,帮我梳洗打扮吧。”冷月笑着说。
明日将思遥放回摇篮里,摇了几摇,笑着对冷月说:“好啊。”
如今的冷月,颜色雪白,形容消瘦,却依然掩盖不住俏丽的姿色,清新的气质。如同一个长不大的少女,七年以来,一如既往。
冷月打开梳妆台上的一个长方形锦盒,里面躺着弄月送给她的玉簪和玉佩:“我走之后,替我把它还给弄月。”
“好。”明日说。
明日挑选了几套冷月最喜欢的衣服,问道:“穿哪件?”
“红色的那个。”冷月说。
由于社会形势不容乐观,为了商讨政事方便,身为国师的弄月已搬进宫中居住,春风得意宫早已成了一座空宅。
“我怕是等不到海棠花开了。”冷月靠着明日的肩膀,喃喃地说。
“没关系,反正你那边也有海棠花。”明日说。
“不一样的,那边的花儿没这里长得好。”冷月说,“水和空气也没这里好。”
“那就不要走了。”明日说。
“虽然那里有诸多不好,但毕竟是我的家,有我的亲人和朋友。”冷月轻抚着明日的脸颊,哭着说道:“可是,我舍不得你。”
明日伸出手,帮冷月擦去面颊上的泪珠,缓缓说道:“若有来生,我愿去到你的世界,寻你。”
“若你寻不到呢?”冷月问。
“不会的。”明日安慰道。
“明日,还记得我曾对你讲过的一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
“柏拉图的故事。”
“记得。”明日说。
“你准备好去寻找下一个幸福了吗?”冷月问。
明日眉心一蹙,缓缓答道:“就快要准备好了。”
“一定要去寻找下一个幸福。”冷月说。
“你也是,一定要幸福。”明日说,“不要把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不要总是淋雨,找一个疼你爱你理解你的男人,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别让自己受委屈。”
冷月泣不成声。
过了许久,冷月终于哭得累了。她擦干眼泪,微笑地抚摸着明日的脸庞,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这三个半时辰的长梦,对于你我来说,竟是如此刻骨铭心。有谁会相信,一梦即是一生呢?”
“人生如梦,岁月无情。尽管岁月无情,人却有情。”明日说。
“好好照顾自己。”冷月说。
“你也一样。”明日说。
冷月的手,终于垂了下来。明日的眼泪也终于垂了下来。
“我会想你的。”
欧阳明日低头吻着冷月的前额,柔声说道。
一年后。
又到了海棠花开的季节。明日在别苑的石桌上摆了一杯清茶和一壶酒,还有一些小零食。
“当初你为她画像之时,弄月还是孤魂野鬼,飘来飘去倒也自在,不似今日这般身不由己。”弄月笑着说。
明日也笑着说道:“你虽身不由己,却有一颗自由之心。弄月,难道你真的打算终身不娶么?”
“赛华佗不也一样么?”弄月笑着问。
“我还有念月和思遥,”明日说,“可是你……”
“司马家有如风、如燕这两个后人就足够了,凌风这脉不需维系。”弄月笑着说。
“你终身不娶,是为了她?”明日问。
弄月笑着说:“赛华佗,有些话还是不说清楚的好。”
“你这又是何苦呢?”明日劝道。
弄月想起当日与冷月的那番对话----
“弄月,你恨我吗?”
“弄月宁可为心爱之人孤独终老,也不愿同不爱之人共度余生。”
“你何必这样自苦呢?”
弄月回过神来,笑着说道:“不是苦,是甘之如饴。”
明日与弄月仰起头,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明月。弥漫着海棠花香的夜晚,寂静、美好。
冷月,希望你一切都好。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