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扫视了漆黑房间的四角,外界的光无法渗透进来太多。
“替顺平惋惜一下而已。”我说。
“哈?”
“看过他那么多次死亡的结局后,总是在想,如果,教导那孩子的不是真人,而是个咒术师身份的老师,对他而言会更好吧?”
“……”真人的笑容凝滞了。
他的脸似乎在沿着缝合线的痕迹碎裂,嘴巴微微张开:“这种时候提五条悟很破坏氛围吧?”
我诧异:“我没说五条悟的名字啊。你为什么默认咒术师身份的老师就是五条啊?”
真人大力摇晃着我的肩膀:“清野,你很奇怪!他们说得果然没错啊,你变了好多!”
“奇怪的是你吧?搞得五条悟的名字在诅咒界就像什么不得了的禁忌一样。”
“我是说,你的态度很奇怪!太奇怪了——受不了这个啊。”他忽然原地表演呕吐的动作,浑身像是爬满了蚂蚁,飞速后退。
“今天的氛围太奇怪了,改天再来见你。”
甩下一句话便逃走了。
留下我在黑暗中苦恼地思考。
奇怪什么?变了什么?
或许,意义相同吗?就好像——
宿傩之于咒术师。
五条悟之于诅咒。
「那种没有中间值存在的情感,你这个跟疯子眼罩白毛也差不多的特级是理解不了的。」
好像有谁对我这样说过。
*
和真人再见面时,已经换了场景。
禁闭期结束也意味着即将迎来最终判决。
执行仪式前,真人趁羂索还没到,一拳打晕押送我的小咒灵,代替它走在我身边。
我看了他一眼,确认是很平静的表情,于是说:“还以为你上次和我聊天聊出心理阴影了。”
他像是完全忘记了那天的插曲,像个只有三分钟热度的孩子,发表自己的好奇心:“我最近对另一位也产生兴趣了。”
“另一位?”我一怔,在我被关起来的日子里,又发生了我不知道却足以改变历史的事情吗?
“啊,没跟你提过吗?总在顺平身边晃悠的粉发小子,不对,你明明见过的吧?”真人皱眉看向我。
我:“你是说虎杖?直接提名字就好了吧,不要总是故意在关键的地方含糊,很难让人理解的啊。”
看真人的态度,他在纵容事态一步步发展为符合剧本的剧情。
吉野顺平已经和虎杖悠仁接触过了。
“顺平什么想法?你还在瞒着他吗?”我问。
“他根本没问过我啊,问了的话会说的。所以不算隐瞒,”真人大言不惭地说着这种话,“但他说,虎杖的性格还是跟我们猜测的剧本有很大不一样的啦。”
“好像很期待跟那个粉发小子发展为朋友哦?”
真人点了点下巴:“如果按照这种发展,我是不是可以顺理成章地嫉妒一下,然后发个脾气呢?”
我咬着牙补充:“是指发个「让这两个人类死掉」的脾气吗。”
“别讲那么严肃吧。”
我:“你就没有想过,我们拿的剧本可能有偏差。”
“当然。”真人耸耸肩,“毕竟咒术师也是人类啊。他们作恶太正常不过了。”
“你还是没理解我。”我叹了口气。
他对人类好奇,却有不加掩饰的鄙夷。
“反派是不会认为自己是反派的,就像坏人从不承认自己做了坏事,他们总有说不完的理由。”
我:“所以即使是一个从没做过坏事的善良小孩,也要被你当成反派残忍地蹂躏吗?”
真人:“你不也是吗?没伤害过任何人吧,不是被咒术师追着杀吗?甚至还是五条那种。”
说到这儿,真人似乎又泛起了恶心。
他的状态像是身体抗拒与五条接触,但灵魂层面却疯狂被吸引,过度好奇导致引发了呕吐等一系列不适的生理反应。
就这样,真人对虎杖悠仁也产生了探究欲。
能成为宿傩容器的家伙,他的灵魂会是什么样子啊,会容纳一切吗?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好奇心会害死猫,我赌你会被宿傩大人狠狠教训的。”
话音刚落,藏在真人裤子口袋里的东西忽然震颤起来。
真人既欣喜又恐慌地大叫:“喂,你说什么了?!赶快那刚才的对话再说一遍!”
“什么啊?”
“它有反应了!”
真人把口袋里的东西扯出,竟然是那本《辩白书》。
我也大叫了一声:“你一直把这个恐怖的咒物随身携带吗!”
“别废话快说呀!”真人掏出纸和笔。
言语也能引起《辩白书》的共鸣吗?
我捂住嘴巴抗拒道:“不要!谁知道之后又会发生什么,一旦更多人死了怎么办?”
“喂,那边的,几百米的路至于走上半小时吗?夏油大人马上就到了。”
远处的咒灵在朝我们挥手催促。
我作为被押送的罪犯,挣脱开真人,跑向剧院的大舞台。
跑到咒灵眼前的时候,听力太好的我听到了他小声的吐槽。
“没见过戴罪者跑得比押送者还快的。”
“嘿嘿。”
我擦擦汗,朝他露出和善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