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诅咒。
从诅咒诞生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有一个声音指引自己——谁是我的敌人?
是咒术师。
就连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大人,也曾说过,“无论在哪个时代,咒术师都是最麻烦的存在”。
只有打败他们,我们诅咒的世界才有可能恢复繁荣。
和咒术师「诅咒必须被祓除」的规定一样,在我们的世界里,咒术师必须被我们消灭。
曾经,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也并不是那种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善良人士。
是什么让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呢?
从怀疑自己的正派角色开始,我好像就走上了一条远离诅咒的路。
而咒术师那边宁可承担欺骗五条悟的压力,也要联合起来将我镇压、祓除。
「没有一处地方能够真正地接纳我。」
在我从生死关头逃出来的时候,这个想法变成为一个束缚、一把锁,封闭了我的心。
在接受洗礼后,我就再也没办法使出曾经引以为傲的术式。
这件事谁都不知道。
好在我的咒力量本身够强,又经过日复一日的训练,因此我的体术也足够跟漏瑚打个五五开。
那次交战他虽然表现出疑惑,甚至以领域作为威胁,但并没有多怀疑。
大概是觉得我术式太特殊,而且是个对朋友很心软很双标的家伙。
直到最后,他也只是有点恼怒——
“清野,你这家伙是看不起我吗?明明你单挑五条悟也没赢啊。”
“这是两码事吧?”
再之后,羂索及时出现,“解救”了我。
现在的我大概弱到连一级咒术师都对付不了的程度。
恐惧、退缩……
我逐渐变成了自己瞧不起的模样。
我好像真的不配当诅咒们的老师了。
冬日的阳光似乎把精力都用来发亮了,无论在太阳底下站多久都暖和不起来,只有眼皮被那亮度穿透。
躺在摇椅上被晃醒之前,在眼皮被冰凉的手背贴上之前,我还在享受光芒带来的眩晕感。
“老师,不要再睡啦!夏油大人可是明令禁止偷懒的!”
我挥挥手,一副摆烂的做派:“那让我一个人接受惩罚就好了啊。”
“不行!我们会被一起连累的!因为我们的任务就是催你赶快完成考核任务!”
两个学生执意要把我从摇椅的封印中解救。
我终于睁开眼,和两个生面孔对上视线。
抓着我的力道陡然变轻,两个孩子对视一眼,似乎在交流还要不要承担我发火的风险。
我就着这份力道抬起双手,分别按在两人的头顶,用力揉了揉。
“好吧,那家伙是懂怎么拿捏我的。”我故作轻松地说。
学生对我失礼的称呼感到惊讶,但在见我起身活动筋骨后,悄悄松了口气。
这个年纪真是藏不住一点心事。
“好了,我准备去结束这个讨厌的考核任务了,不过我的攻击范围没那么精准,你们最好别跟着哦?”
威胁很轻松地起了作用,两个学生乖乖地在门口目送我离开。
摆烂的期间我一直在审视自己的心,想知道那个地方究竟出了什么毛病,才导致我术式被限制得这么彻底。
被真人剧本影响到的并不止有我一个,扮演“虎杖悠仁”角色的枫谷悠真,也躺了三天。
他说他在演绎的过程中内心真的被冲击到,完全共情了素未谋面过的虎杖同学。
吉野顺平“死亡”的那一刻,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原本对立面的身份,导致之后几天见到真人时,眼神都含着淡淡的愤恨。
而顺平作为人类,同样也是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却开心的傻孩子,面对我们见到他时的怪异反应,只是安慰自己“不过是杀青了嘛”。
——戏里面杀青不是很正常的吗。
可他不知道,戏外的某一天,真正的“杀青”会降临。
至少得赶在那之前做点什么吧?
本来想跟踪真人的,但诅咒在这方面敏感得不得了,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冒着被抓住的风险,以任务为借口去寻找咒术师。
“哈,你可真是胆大到不要命了,谁会背着咒术界最高追杀令的名号,主动接近咒术师啊?”
被我绑住的咒术师如是说。
这个家伙是我几天前重新锁定的目标,我原本想随便找个仇人敷衍掉考核任务,可现在改了主意。
上次的围猎战里,我跟她也有过一面之缘,与之前敷衍锁定的“仇人”不同,她是少数没有贸然向我发起攻击的那一类。
大概是刚成为咒术师不久,她对这份工作有着一腔热血,而且还是个崇拜五条悟的疯狂信徒。
“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警告你,我的同伴马上就会发现我不见了的,名录上的特级都很好辨认,你也不像那只杂草咒灵会隐匿气息,五条悟正好也在东京,你绝对完蛋了的。”
被我绑住的家伙这样说。
“是这样,”我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有个朋友,他脑子坏了,天天说自己能预言未来,我被他烦得没办法,只好出来证实一下。”
“所以和你绑架我有什么关系?”
“有的啊,我在那个预言里编了个故事,想看看会不会起效。”
“故事?”
“喏,就这样。”
我朝咒术师张开手。
*
「特级诅咒清野瞳现身浅草寺,对所遇咒术师进行无差别袭击,用封闭空间将其困在内部,在咒术师方支援赶来前逃离,其术式变幻莫测,轨迹无法追踪。事发15min后,咒术师五条悟现身,将封闭空间从外部打碎。」
以上来自咒术界内部通知。
“你在搞什么?”
羂索在漆黑的房间里,将烛火照向我。
我摸了摸鼻子:“哎呀,他们说得不准确啦。我才不是无差别袭击,是有目标的啊。”
羂索:“我没有让你阅读新闻,是在问你,这和我交代给你的考核任务有关系吗?”
这个人平日总带着淡然又温和的笑容,给人感觉他脾气好到能够包容一切,不过在某些目标上,确实耐心十足,也许是岁数大的家伙的通病。
微笑是他的伪装,毕竟这个原型态只有大脑的诅咒,连外表都是假的。
于是我也微笑地解释道:“我本来是打算对那个咒术师出手的,真的只差一点点。”
羂索挑起眉。
我:“而且,要不是后面五条悟来了,那个屏障才不会碎的。”
“我问你这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