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野酱~”
一阵轻快又明媚的呼唤声将我拉回现实。
在我面前,真人两手握拳抵在脸颊两侧向我卖萌:“把风间借我几天呗~”
我一掌推开他的脸:“没可能的,不要想了。”
真人的手臂像一条蛇缠绕在风间守的身体上:“啊?清野当了老师后变得这么小气啊,他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学生了哦。”
我翻了个白眼:“我是怕你带着他乱来。”
真人:“漏瑚那儿淘了些新咒物,有个东西跟他的术式相性很符合呢,说不定有机会实现。”
我:“比如?”
“清野酱也有兴趣吗?可以邀请你一起观摩哦。”真人忽然抓住我的双手,热切地盯着我的眼睛。
不对劲,很不对劲啊。
为了防止他动不动就对着别人开启「无为转变」,我僵住身体没有动,暗自调转咒力将其包裹至我的全身。
“啊呀,被怀疑了呢。那叫漏瑚来陪你总行吧?”真人说着,胳膊上长出一只更短一点的手,扭转着掏出手机,拨通了漏瑚的电话。
*
十分钟后,我们齐聚在漏瑚的收藏室中。
灯光全灭,墙壁上只留了几盏蜡烛,漏瑚朝四面墙吹出均匀的火焰,暖橙色的光打在我们的脸上。
一切布置完毕后,他坐回到我身边的椅子上,漫不经心道:“你也被这个疯子说服了?”
我面不改色:“重点是风间同学愿意配合,我作为高专学生们的前监护人,有责任陪同。”
“嘁,什么时候你也开始讲那些无聊的话了。”漏瑚撇撇嘴。
我耸肩:“毕竟总有一天会变成讨厌的大人啊。”
漏瑚的单眼只睁开了一半,忽然压低了声音:“喂,老实说,我挺烦那家伙的。”
我不置可否:“那不是很正常吗?在高专的时候,真人就被所有同学讨厌了吧。”
“什么啊,我说的不是真人。”
我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漏瑚移开了脸。
“听不懂就算了。”
“……”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那一刻我有种穿越回学生时代的错觉,和同期彼此心照不宣,仅用眼神就能罗列老师的种种“罪行”。
那时候我的老师也是羂索。
却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我低头,缓慢地张开五指,又抓紧。
“那为什么还要追随他,听他的话呢?在学生时代,即便是面对两面宿傩,你也从未称呼过谁‘大人’。”
漏瑚是个很有傲气的诅咒,他的勇敢曾经被羂索评价为鲁莽。
可我始终觉得,他是我们之中最勇敢的人。
就像现在,他也逻辑自洽地印证了我的评价。
“我把它归为必要的‘牺牲’。”漏瑚将胳膊支在脑后。
甘愿以身入局,以此换来诅咒时代的全盛吗?
“漏瑚的精神世界很坚定呢。”
“你不也是?”漏瑚微妙地撇了我一眼,“各方面都很超前。我觉得,自从你去外面走一遭后,好像跟我们不太一样了。”
“是吗?可我不觉得我变了。我想守护的仍然是和平。”我说。
自从接受洗礼后,我本该更愤怒一些的,跟着其他诅咒一起,叫嚣着复仇,以夺走五条悟的性命为目标,以占领咒术界权威为使命。
可情绪从不是单一存在的。
仇恨心和怜悯心,同时生长在我体内。
它们接受着同样的滋养,以此抽枝散叶、盘根错节,彼此紧紧缠绕,无法分离。
“其实,你是在逃避吧?”漏瑚突然又开了口。
我手指僵住。
他却精准抓住了我的表情变化:“你这家伙是不是跟五条悟约定过什么?导致你回来后完全不敢面对咒术师。”
“……”
我嘴唇绷直:“漏瑚。”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我,像是面对什么怪物:“啊,我就知道!每次你拿出这种毁灭世界一样的严肃表情,肯定有大事瞒着我们。”
我们的动静吸引来不少注意,我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漏瑚发出气愤的哼声。
“趁我还没起杀心,不如聊聊你新收藏的咒具如何?”我朝漏瑚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他也不倚着靠背了,坐直身体,目光阴郁地盯着我:“不管你想做什么,我的目标不会变。你要是做了妨碍我的事,别怪我不讲挚友情义。”
“我要做的事情并不是在背叛朋友,”我说, “你明明也开始觉得奇怪了,却还是不愿意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
“你是在歧视我吗?其实我没有你两只眼睛看得清楚,歧视我外表没有你那么像人类?”
我笑起来:“你在表达嫉妒吗?”
*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
没有任何预告,当火光和象征咒力的弧光接连爆炸时,所有人都还好好地在座位上听真人分配台词。
朝我喷射来的第一束火焰带着克制。
“喂,出去打。这里可都是价值不可评估的特级咒物。”
“正有此意。”
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