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别为难它了。”
我叹了口气,压制住复杂的心情,蹲下身来,拍了拍坨艮的红色触手:“坨艮也累了吧?今天就玩到这里,你们为我设计的欢迎会很棒,我也很开心。”
坨艮的触须飞起来,发出一阵欢快的哼声。
*
已是深夜。
花御重新找了个地方,这是个废弃且密闭的游戏厅。
她从口袋里掏出从便利店买的乌龙茶,分给大家。
“茶点比较简陋,招待不周。”
漏瑚瞥了她一眼:“你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花御没理他,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我。
我被盯得不自在,只好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乌龙茶的味道有些苦涩,冰冰凉凉的,毫无口感可言。
“这个牌子会被我加入黑名单的。”我转了转瓶子,咋舌道。
漏瑚看热闹一样,笑话她道:“看来你品味也不怎么样嘛。”
“你又比我强多少呢。”花御不满。
漏瑚:“别忘了我是个咒物收藏家。”
“呵呵。”
很平常的拌嘴。我拄着下巴,目光来回在这两人脸上切换,半晌后,才开口:“漏瑚,这么久没见,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他移开脸:“我不搞煽情那一套,一般该说点什么的时候,基本不是你快死了就是我快死了。”
我抬高视线,看着他头顶的小火山,已经很久没有亮起过火光了。
我表示理解:“人到了一定岁数是会这样的。”
“你说什么?”
“难道不对吗,要是以前,你绝对不会跟那种人同流合污的吧。至少,也得是宿傩那种级别才能让你服气。我从来没见你这么心甘情愿地追随过一个人……而且还是个人类。”
“那是羂索大人,不是……”花御替我纠正。
“好了,”漏瑚不耐烦地打断,盯着我的眼睛终于多了几分怒意,“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只是单纯地骂我们,这么多天应该也骂够了吧。”
我将双手按在桌面上:“我只是好奇,你们到底为什么要参与进来?学生时代连遵守纪律都做不到的人,不是最不屑于维护这种规则了吗?”
漏瑚瞪大眼睛:“我们……”
“理由有这么难以启齿吗?难不成是因为……”我的视线飘向花御。
“想什么呢!”漏瑚跳起来敲了下我的头,“理由很简单,夏油有很多藏品,宝物数不胜数。”
“哦,我都忘了,漏瑚还有收藏癖。”我语气凉凉的,充满讽刺:“那你说说,当他小弟这么久以来,都得到了什么宝贝?”
漏瑚气呼呼地坐回椅子上:“哼,说出来怕你做噩梦,那里面甚至有五条悟都无法对付的咒具呢。”
花御终于找准时机插话道:“其实我们和羂索也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我们跟他合作过程很复杂,一时半会讲不清,但你要相信,身为诅咒,我们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愿望。”
“没有人知道正确答案,我们都在尝试的路上,就算我们都走错了,最后还有清野你,或许你能成功呢?那也挺好的,你也在尝试一条完全不同的路线,不是吗?无论最后的赢家是谁,它的名字只有一个,那就是诅咒。”
她声音还是那么轻柔和平静,我绷紧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
“清野,不要想那么多。你是一个很包容的诅咒,既然都能够理解咒术师的做法,为什么不停下来,体验一下这里的生活呢?”
我沉默起来。
一只带着火焰温度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喂,以前总是你带头做事,这次,就听花御的吧。”
我无言地点了下头。
“还有,欢迎会跟迎接礼……都是真心的。”
漏瑚艰难地说完这句话,甩着衣袍匆匆离开。
花御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说明天一早还有任务,让我自便。
我默默地离开那个房间,调动咒力,顺着通风管道的管道口,移动到了最近的一处下水道空间。
已经适应了下水道的昏暗,我下意识想要缩回那里。
下水道可以说是真人的地盘,我能够在四处寻找到属于他的痕迹,可能是一块临时休息的木板,也可能是几本残破的哲学书籍。
一路上我捡了几本书,垫在脑后当枕头,听着无休无止的流水声,强行让自己进入不太安稳的睡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