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形无人再敢提及此事,只得由辞尘舟换问道:“后来呢?为何会有此结界?”
老者立即收了泪,其转变速度连谢朝生都愣了神。
好歹愿意开口说话了。谢朝生腹诽。
“说来也怪,其实开始一切安好,加上那道士所留状纸,乡亲们都放下心过活,直到老夫约莫及笄之年,出村砍柴,回来便见村长睁大眼趴在地上,身上无一处好的皮肉,被身上那长得与村长夫人一般的怪物撕咬得不成样子……”
画皮尸。几人早就见惯这些低阶尸种,静静地看着老者。
见无人有疑,老者接着道:“老夫吓坏了,一病不起、高烧不退,再起来,双眼也烧得看不清东西,”说着,他转了转眼球,“在旁看护的秀锦娘便说是仙者恰巧至此救下全村老小,各位少侠所说的结界就是那日立下的,村民出不去,那些怪物也进不来。”
“请问那仙人可还回来过?”司卿宴又回头望了眼符文,“难道那仙人来时并未看到你们这张状纸么?”
老者轻叹道:“这状纸是乡亲们为村长穿寿衣时发现的,才知他这么多年一直揣在身上。”
不对。谢朝生蹙眉,抬首又是一张叹苍生悲苦的落寞脸孔,脚在桌下却不老实起来,左脚碰碰辞尘舟,右脚撞撞司卿宴。
司卿宴心领神会:“多谢老人家了,已是深夜,不好过多叨扰,晚辈送您回屋。”话音方落便绕到老者身旁,支着老者的胳膊起来。
谢朝生顶着那副要死不活的悲苦模样,一直维持到司卿宴弓腰扶老者走出那扇竹门后。
沉默听完全程的林也知喝了口茶,惜字如金的嘴里吐出两字:“作妖。”
突然莫名出来这两个字,谢朝生很难不往自己身上想。莫非是我方才神情夸张了?谢朝生沉思着,很快便否决了这个念想。
他在管理表情一方面可谓是精益求精,其缜密程度,他可以拍着胸脯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细细思量一番,他才明白林也知所言为何人。
淮瑜君显然是位在公事之上不提私人恩怨之正人君子,自己却将其想得如此狭隘。谢朝生泪流心田,为此前玷污林也知高尚品质的想法深感羞愧。
“嗯。”谢朝生轻一颔首,“淮瑜君说的是,那老人家言辞过于怪异。”
他正要往下说,竹门又响了两声,搅得他歇下一会儿。
司卿宴的声音勉强透过稍有厚度的竹门传进来:“老人家,您拐杖掉了晚辈为您送去便是,何必麻烦再跑一趟?”
谢朝生惊出一身鸡皮疙瘩,直到老者拿上那木棍与几人招呼一声走后,仍心有余悸。
若不是那竹门适时响起,他预备说的那些话便全叫老者听了去。
“这老人家偷听人说话怎的都不注意着些。”谢朝生喝口热茶压压惊。
司卿宴疑惑道:“怎么?老人家方才并未碰到门啊?”
谢朝生:“那便是有风相助。”
司卿宴:“方才无风。”
谢朝生:?
辞尘舟先行反应过来,大步流星间拔剑出鞘,尖端直对竹门:“何方妖孽。”
竹门此时倒是不发出吱呀难忍之声,谢朝生若是没看错的话,那竹门似乎在抖动?
为证实眼前所见非虚,谢朝生捏诀,势以剑指,两指之间蹿起一小簇火苗,待他指向竹门方位,火苗夹着尾巴晃荡一下,咻地一下飞到竹门前,竹门这才又发出刺耳利声,如有女鬼用长利蔻甲用力抓挠般。
在火苗左晃晃右晃晃,终于想融入竹门之时,一物倏地竖飞而去,将其打灭,嵌进竹门中。
林也知这才走向竹门前,稍一抬手,竹门近乎为嘶吼的声响立即消逝得无影无踪。
这术法大抵是课堂之上的夫子、先生,及偶尔亲自下堂教课的宗主,这类人之间流通的。
虽无其他用处,管教课堂上不听话的泼皮校生倒是极好使的。
“你看着没,”辞尘舟手肘轻沾谢朝生的左臂,“你日后倘若惹急了他,照样会被禁言。”
“……”
究竟谁会学习这种术法啊?!谢朝生内心咆哮地比方才竹门还要声嘶力竭。
林也知检查一番,言简意赅道:“此处镇压了一位不知仙鬼者。”
竹门颤着缝晃晃门身,似乎在极其痛苦的情况下认可了林也知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