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朝生如梦初醒,自己这是看男人看呆了?
第一个叫他看得如此入神的,竟然是个男人?!
揉揉笑僵的嘴角,他跟着唤句‘宴兄’,转头看向林也知,装模作样问道:“这位是?”
他不用侧目也能想象到辞尘舟鄙夷的神情,方才还左一句冷面,右一句打不过,见到本人倒装作不认得了?
司卿宴不多想,唇角牵笑,朝谢朝生二人介绍道:“这位是钱塘玄梦宗的淮瑜君。”
林也知颔首:“林也知。”
谢朝生赶在司卿宴开口前自报家门:“燕京云岐宗,谢朝生。”
司卿宴转话照样对林也知报辞尘舟大名,一番下来也算说上了几句话。
宗门游学弟子收到考核通过的捷报后,须在七日内赶到游学宗门,否则将其视为弃权。
谢朝生早知这消息,专在宗门装昏躺了一日,可惜还是被拖过来了,愣是与本该在其之后的司卿宴撞路。
司卿宴抬眼看看快要隐进山脉的金轮,向后扯扯缰绳:“各位,时候不早了,先找家客栈歇息吧。”
闻言,其余三人皆是甩开缰绳赶路。
路上心思最不歇停的便是谢朝生。
莫非这淮瑜君真如传闻所说,冷若冰霜?可瞧着分明是个温润之人!万一只是容易含羞呢?
他心想,驾马打了个弯儿,到林也知身侧,有一茬没一茬地搭话。
从天下美酒唠到山珍海味,兄弟之情唠到——
“淮瑜君真是天下美人儿不可媲美的!”
林也知的面色唰地一下红透,而后转为难堪的猪肝色,乜还在滔滔不绝的谢朝生一眼,冷哼一声,快速赶马,将三人远远甩在身后。
谢朝生心道有意思,还真是个易羞臊的,好玩儿。
与谢朝生同处屋檐下十五载,就连辞尘舟的坐骑都能猜到谢朝生脑子里转的什么歪念头。
他警告道:“莫要作死,玄梦宗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谢朝生耸耸肩。
恼得辞尘舟头疼,他敢用佩剑作赌,谢朝生决计没将他这话听进脑子里!
辞尘舟懒得再搭理他,紧随着林也知坐骑蹄下扬起的尘土去了。
………………
待四人并行之时,夜已深,各自在眼前燃了把明火,以便探路。
赶路累极,四人皆无开口闲谈之意,林中飘着炊烟气息,却幽静到诡异,唯有哒哒马蹄声与树干上此起彼伏的吱吱蝉鸣,还有几只野兔山鸡在草丛里蹿过的窸窣声。
谢朝生道:“奇怪……”
按理而言,这座山林是个打野的良地,炊烟气味离此地不远,且夜虽沉了下来,抬眸见银盘所挂位置也不至于到万籁俱寂的地步。
显然,其中必有蹊跷。
辞尘舟早已消气,侧眸去看谢朝生,问道:“哪里好奇怪的?”
司卿宴接话道:“却是不对劲。分明有村民居住的气息,竟连小把火也见不着。”
“你们在原地等着,我且先朝前探一段路。”谢朝生翻身下马,将缰绳圈在一旁树干上,系紧后改为步行。
他朝前走了一段路,听见有人翻身下马,自以为是辞尘舟,便挥了挥手:“你先回去,若是真有异象,我溜得多快你也不是不清楚。”
对方不回应。
转眸,他见淮瑜君正站在自己身后,一声不吭,琉璃般透亮的双眸一瞬不移地瞧着他。
“淮瑜君?”谢朝生心道稀奇,这人不是不爱搭理他么?为何会跟上。
未待他琢磨清楚,便在眼前人身上闻见一股浓烈的死尸味。
画皮尸!
谢朝生朝后退了几步。
定是叫这牲畜瞧见了淮瑜君的样貌,这才要利用他的相貌欺骗自己。
如此低阶的障眼法,他竟不是第一时间察觉!
画皮尸似是意识到自己已然暴露,毫不掩饰地张开血盆大口!
林也知的假皮囊面容被画皮尸这一面部表情撑裂,唇角直裂到耳后根,数百颗野兽尖牙露在外头,张牙舞爪着朝谢朝生生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