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尔马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操控台上一块原本显示着粒子流数据的副屏幕,内容瞬间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异常波动的实时分析界面。
分析屏幕上缓慢到近乎凝固的进度条终于艰难的跳到了【0.0002%...】,那双通常只映射着数据流虹膜的眼眸里首次出现了一丝极微小的、名为‘极度专注’的波动,冰冷的嘴角似乎极其微小地动了一下。
那不是微笑。
而是回应,回应未知对他的邀请。
邀请他去——
去锁定。
去监控。
去分析。
去拆解它。
去理解它。
然后..去掌控它。
“启动全域微观能量轨迹追踪协议,优先级:最高。”
帕尔马对着空无一人的实验室下达了指令,他的声音平稳,毫无波澜,带着一种足以令任何人战栗的冷酷。
在这样绝对的意志中,那座庞大的中央操控台里代表着中央塔能量流动的全息模型亮起,数以计亿的数据流被强行提升优先级并纳入实时监控序列,整座操控台发出高频嗡鸣声。
空气彷佛因他骤然提升的感知强度而凝滞,整个中央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扼住了呼吸。
属于黑暗哨兵的、远超常理的精神感知力,如同亿万条无形的数据探针,以他的实验室为核心,轰然爆发,向上层空间弥漫开来,以远超任何现有检测设备的精度,扫过每一寸空间,每一个角落。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位神明以一种绝对不容置疑的掌控,在对他的领域进行着一次极致精细的、无差别的全域扫描。
他的精神所过之处,空气凝固,万籁俱寂,整个中央塔所有区域陷入了诡异的凝滞。
廊道中的科研人员瞬间僵直,手中的数据板险些掉落又被他以一种诡异的着力点紧紧捏住。
主持会议的中央塔高级理事正在阐述一个复杂的模型瓶颈,但在一股熟悉的、令人心生敬畏的冰冷波动扫过全场时,他立刻噤声,微微颔首,表示对首席意志的绝对服从。
还有其他地方的其他人,无论级别多高,也都在瞬间进入了同样的静止状态。
就连医疗层中正在接受例行精神梳理的哨兵,也感觉到向导的精神触须被一股更宏大、更冰冷的力量强行静默。
他们的大脑或许在飞速运转,猜测首席的意图,但身体和精神都保持着绝对的不干扰模式。
没有人惊慌,也没有人反抗。
因为他们都认出来这股力量的来源——那是帕尔马首席的精神。
在这个以理性和真理为最高准则的圣地里,帕尔马的存在本身就是科学的化身。他的意志,即是中央塔的最高律法。
不论他此时的举动有多么难以理解,都必然有其深远的、基于绝对逻辑的理由。他就像中央塔的引力源,所有人都本能地信任其运行的法则。
首席在干什么?
一个被‘定’住的年轻研究员用眼神向他的同伴发出无声的疑问。
不知道,但是一定有重要的原因。或许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高位扫描?
同伴的眼神如此回应着。
那可是帕尔马首席!
另一位同伴无声的呐喊着。
这种近乎盲目的信任让每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又绝对配合的静止,他们似乎生怕自己的一个举动会成为扫描中的背景噪音。
而在帕尔马的精神图景中,中央塔不再是由钢筋、数据和人员构成的建筑,它变成了一个巨大而精密的系统。
每一段能量回路,每一个精神波动,系统内的每一丝流动的参数都毫无隐藏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他‘锁定’了其中那个在系统中弥漫的,未知而柔软的参数。
也算不上是锁定。
因为它像是一场漫无目的又无处不在的大雾,均匀地弥散在中央塔内的能量网络中。
它没有源头,或者说,整个中央塔此时都是它的源头,而它正漫不经心的修复滋养着它所接触到的一切,包括那些被帕尔马的精神扫描所惊扰而微微泛起涟漪的员工情绪,都被它无声地抚平。
那种修复是没有目的性的,均匀的。
如同阳光之于万物,并非阳光有意温暖谁,它只是存在着,便能驱散寒冷。
帕尔马的精神触角如同高度凝练、带着明确指令的逻辑探针,精准的刺向雾气之中,但他并未遭受抵抗,也未能锁定任何核心。
他甚至尝试在能量网络中构建一个微型的逻辑牢笼,试图将一小股波动隔离出来进行分析。
但由他精神触角构成的牢笼能量壁垒在接触到那股雾气后,竟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软化”迹象,仿佛冰冷的金属被浸泡在暖融的春水中,暖意浸透让它失去了部分绝对的隔绝特性。
数据库里没有匹配的案例。
已知的任何能量形态——无论是哨兵向导的精神力,还是P-00-Ω散发的侵蚀性能量,亦或是普通的电磁波,都有其可被探测、可被定义的核心参数和传播模式。
而眼下弥漫的未知更像是一种..现象,而非一种能量。
一种伴随着某个存在而自然产生的一个具有修复与滋养性的‘场’。
帕尔马停止了徒劳的捕捉,他意识到用对待常规威胁或者研究对象的方法是无效的,就像人无法用手捧起微风,无法用容器装入阳光一样。
他需要改变策略。
中央操控台上代表着追踪协议的界面关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建模的程序界面。
帕尔马撤回了精神触角,他的视线落在操控台上,绝对理性的思维核心中产生了更加湍急的数据流光。
帕尔马的意志如同潮水般褪去,整个中央塔的静止瞬间解除,人们恢复了行动,彷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抱歉,塞西莉亚女士。”会议厅中,中央塔理事轻咳了一声,略带歉意的向你点点头,“刚才可能是首席在进行某种全域校准,我们继续?”
你慢吞吞的收起收拢起你释放的小礼物,偏过头看向中央塔理事,颊边的流苏宝石随着你的动作晃起了小秋千,眼波宛如春水,抿嘴笑起来的模样甜蜜极了——
“没关系,我能理解,中央塔的精密,总是超乎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