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谁？

夏安澜猛地一惊，被翟璟威严的气场吓得瞳孔不禁微微颤抖。

下巴的力气一松，翟璟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茫然无措的夏安澜。

夏安澜回到原来的地方，坐上最后一趟车回到内城医院，先是回了趟住所。

此时的B1016等候多时，见夏安澜魂不守舍，知趣地没有过问发生了什么，静静地守在一边，看着夏安澜从衣柜随意取了一套新衣服，拿着一条毛巾，一声不吭地进了浴室。

洗去浑身的火药味，和不属于他的血，夏安澜趴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

B1016打趣道：“安澜，你是被夺舍了么？”

夏安澜躺在被子上，再滚了几圈，把自己裹成寿司，说：“没有。”

B1016严厉说：“安澜，您的头发没干。”

夏安澜举起两臂，没有力气地扬扬手，耍赖：“我没有力气了。”

B1016无可奈何地将寿司拆解，托着软绵绵的馅，打开吹风筒帮夏安澜吹头发。

“发生什么了吗？”B1016问。

夏安澜将事情从到到尾讲了一件，而关于翟璟的往事一句不提。

“你说，指挥官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夏安澜闷闷说道。

“安澜，我们没办法决定一个人的性格，您也不必为了他而感到纠结。”B1016检测到他体内数据的波动，开启安慰模式，伸出手，轻轻摸摸夏安澜蓬松的金发，像是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狗。

B1016关闭吹风筒，住所又恢复安静，夏安澜一头埋进被窝，自言自语地嘀嘀咕咕。

B1016进入浴室，习以为常地收起夏安澜的脏衣物，正准备扔进洗衣机，检测到外衣的衣袖里有一串银质项链。

做工有些粗糙，但在末世里，这样的饰品已经不可多得，而且还是纯手工打磨的项链，极为稀少，链条的打磨有点别扭，环与环之间的间距不是统一的，依稀可见制作人不是专业人士。

他以为是夏安澜的东西，从衣服里掏出来。

正打算问夏安澜这是什么，可瞥见夏安澜已经疲倦得早已熟睡过去，B1016静悄悄地为夏安澜掖好被子，将那串来源不明的项链收进自己身体的储藏区，等夏安澜醒了再提这事。

翌日，夏安澜迷迷糊糊地醒来，太阳日已经过去，若按普通时候，这会儿便叫“日晒三竿”。

B1016观察着夏安澜的神情，递出那条银质项链，说：“昨天从您的衣服找到的，是您的吗？”

“项链？”夏安澜皱起眉头，否认：“不是我的呀，怎么会出现我的口袋里。”

B1016叹了口气，问：“那是谁的呢？”

“啊！难不成是江泯的？”夏安澜接过项链，捧着它细细端详。“我大概知道它的主人是谁，我去还给它的主人。”

B1016闲来无事时常逛菜市场一样游荡医院，将医院内的职员信息纳入信息库，确保知晓夏安澜周围人的身份。况且夏安澜提过一嘴江泯和卓可随，B1016是知道的。

他看着合上的门缝，心中莫名松下戒备。

江泯恢复得很迅速，一醒来便追问卓可随的情况，时时刻刻看护在他的身边。

夏安澜询问前台，找到卓可随的病房，不出意外，江泯也在病房里。

“卓可随还好吗？”夏安澜问。

江泯抬起沉重的眼皮，摇摇手，示意夏安澜与他一同在外面说，不要吵到卓可随。

“腹部的枪没有打中要害，不会威胁到生命危险。”江泯一顿，“腿上的伤，也需要一定康复时间。”

“抱歉，当时没能帮到你们。”夏安澜内心万分懊恼。

“你也不是军人呀，能帮我们什么呢，只怪我没有留意到对方还有第二个人，大意了。”江泯苦笑，拍拍夏安澜的肩膀，“就像我们也不知道指挥官也会出现，也不会想到他会开枪。”

对方是指挥官，江泯能拿他怎么办呢？

夏安澜抿了抿嘴，看着江泯憔悴的眼神，似乎又看到五步蛇袭击日后的另一个卓可随。

如今，病人与看护人的身份互换。

甚至江泯的旧伤还没完全休养好。

夏安澜想，当时是不是真的需要开一枪才能打破这个僵局。

如果翟璟并没有替他做出选择，会不会江泯怨恨的人会是自己。

思及此，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他从口袋里取出那串银质项链，双手递到江泯面前，温煦地说：“这个是不是你弄丢的项链？”

闻言，江泯一惊，颤抖地接过项链。

灯光打在银白色的项链上，闪烁着粼粼微光。江泯轻柔地用指腹摸着链条，陷入沉默。

许久，他仿佛确定了什么，手心包裹着整条项链，低下头，说：“是的，谢谢你帮我找到。”

夏安澜正想解释不是他找到的项链，但又说不清项链出现他口袋的原因，最终闭口不说。

“它很重要。”耳边响起江泯喃喃的声音。

夏安澜看着他。

江泯垂着头，拇指轻柔地擦拭项链粘上的尘土，哑声道：“全世界找不到第二条一模一样的。”

“这项链是卓可随做的吗？”夏安澜发问。

江泯点点头：“他真是个笨蛋，融了他的护身符给我做了条项链。”

所以他才要重返原地找回来。

他可以失去一条项链，但他不可以失去代表着卓可随生命的象征。

失去了项链，卓可随就遭受了危险。

卓可随把他的命交给他，江泯才会格外珍视。

而真正丢失项链的时候，看见卓可随差点命丧黄泉，这条项链的意义高达巅峰。

如果江泯提早知道卓可随要融化自己小时候的护身符，他绝对会阻止。

他想那块银色护身符永远保护他爱的人，而他也会不惜任何代价保护他爱的人。

“余医生，这里有我就可以。”江泯知晓自己心极度沮丧落魄，不想传播负面情绪给夏安澜。

夏安澜站起身，向他道别后离开。

即将转入拐弯口，他回头一视。

医院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天花板与墙壁一色惨白，反射出大片朦胧又没有温度的光。

远处，江泯抬起头，透过病房的门缝，远远望着躺在床上安详睡去的人，随即他虔诚地亲吻手心里的物品，将整张泪脸埋入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