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泯一个翻身躲闪。
噗!
江泯瞥到身后墙壁卡着的弹丸,不禁冷汗四冒。他循着发射轨迹远眺,枪口的星火还未消散,在远处亮起一两点红白色的光。
这发子弹来自第二个人,一个江泯未曾察觉到的存在。
寸头摁着失血的肩部,朝第二个人怒道:“我靠,赶快帮老子杀了这乖孙。”
半秒都不带迟疑,江泯举枪,盯着第二个人的腹部扣下扳机。
寸头的同伴哂笑一声,朝一边侧身躲过呼啸而来的子弹,紧接着射出一颗子弹。
江泯飞速躲闪,子弹擦过他耳边扬起的发丝。
然而,颈间有一丝刺痛,随即而来的是麻痹感,顺着温热的皮肤发散。
卑鄙至极,居然使暗器。
江泯缩手进衣袖,隔着衣料拔出那根带毒的细针。他试图再次举起枪,麻药的扩散速度简直无法想象的快,已经延续至内脏。
下意识的呼喊梗塞喉间,他咽下唾沫,抬起沉重的头颅,赫然对上一道枪口。
江泯抿着唇,瞪着眼前全身黑衣的男人。
“再见。”黑衣人语气很轻,带着一丝嘲讽。
混乱的脑海里摸索出一个词,江泯像是下定决心,大声喊:“快……”
最后一个字卡在嘴边,他呼吸不敢大喘,盯着卓可随冲向黑衣人的背影。
黑衣人似乎没料到卓可随会这么早出现,准备发射时后者早已出现他面前,并给了他侧脸重重的一拳。
“我草,他才刚康复!”卓可随骂道,紧接着又在黑衣人的腹部落下一拳。
黑衣人的射击技术强,但近身与卓可随持平,而怒气中的卓可随进攻不断,他好不容易见缝插挡下卓可随的连环重击。
寸头见状,也赶去救援,但江泯哪会任他前去打扰卓可随,使尽全身力气扣下扳机,恶狠狠地对寸头说:“你的对手是我。”
寸头嗤笑,朝江泯开枪。江泯俯身靠近,一记扫腿绊倒寸头,打掉他手里的枪。失去枪械的寸头尝试重新拾回他的枪,江泯挡在他前面阻挠,寸头只好迎面与之搏斗。
两端陷入一片混乱。
江泯毕竟是个正常人,中了毒针,反应能力减弱,局势逐渐逆转。寸头也注意到这一点,愈发占据上风,发起的攻击更为猛烈。
卓可随也察觉到江泯异于平常,揪着的心更加痛,他想尽快解决前面的人。
不巧这一分心给黑衣人制造机会。
卓可随本来压住黑衣人拿枪的手一松,黑衣人趁机顺着他的手一转,枪口怼上卓可随的身体,猛烈地发动一枪。
近距离的子弹冲击力几乎快把卓可随的血肉撕裂,一股暖流溢出体内,卓可随捂住腹部,往江泯一侧望去。
“不要!”撕心裂肺的尖叫从江泯的喉咙发出。
手I枪的后坐力也让黑衣人吃了苦头,心口隐隐作痛。
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军人的情况比他更糟糕。
夏安澜听到江泯的尖叫后,不顾卓可随先前的再三叮嘱,跑出藏匿处。
寸头的那把手I枪不知何时被扔到一侧,夏安澜忽地想起末日狂欢前独眼的事情,按照先前的方式,偷偷地溜过去捡起手I枪。
他并没有开枪过,甚至当时也只是虚握枪柄。哆嗦的手引导着不断抖动的枪口。
寸头见到自己的枪被别人捡走,拉着江泯的前领往墙上撞,回头愤然说:“还漏了你个小兔崽子。”
黑衣人站起来,扯着跪倒在地的卓可随的头发,拉着他挡在身前。他看出夏安澜根本不会用枪,引诱道:“你开枪啊。”
夏安澜冷汗直冒。
“有本事就开枪,看看子弹打的是谁。”
夏安澜脑袋已经死机,短时间剧烈运动而狂跳的心脏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如果伤到自己人该怎么办……
江泯虚弱得双腿无法正常站立,难以再反抗。寸头学着黑衣人的模样,将他当成挡箭牌。
“你开枪杀死一个,我就放过另一个,如何?”黑衣人笑着让夏安澜做出选择。
一条人命换一条人命。
理智告诉夏安澜,他绝对不可能做出选择。
即使这一枪下去,黑衣人真会遵守承诺放过另一个人吗?
卓可随被迫仰起头,“余医生,杀我……”血不断从他的五指缝隙渗出,他吃力地从牙缝间吐出一句话,“洺哥……他有伤。”
麻痹作用极为强烈,但江泯清楚地听到卓可随的话,甚至想骂他一句,你这个蠢货。
但他此刻发不出半点声音。
夏安澜的手不自觉地下垂,他不会以牺牲一人换另一个不一定的结局。
可这局无解!
他必须做出选择。
否则,再耽误下去,卓可随就会失血死去。
下水道安静得可怕,时间仿佛被凝固静止,一瞬无限拉长。
他的枪口不自觉地下移。
等抬起头时,夏安澜发现黑衣人的脸色大变,连同寸头也是相似的惶恐与无措。
旋即,一双冰冷而粗糙的大手覆上他的手背,稳住他的动作,甚至替他做出决定。
那颗许久躺在枪膛里的子弹霍然射出。
霎时,血飞溅而出,模糊了夏安澜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