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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非礼勿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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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恒动作一顿,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旋即不经意间眉毛微微扬起,略带一丝嘲讽的意味,“他什么时候变得不堪一击。”

夏安澜双手举在前方摇晃,“不是的,他是救我才不小心被蝙蝠袭击。”

沈恒笑意更深,收回钟表,饶有趣味地说:“归寒啊,我刚想起来我有件事要做,可是等会还要赶一趟实验室,劳烦你帮我个忙。”

但院长看起来似乎很闲,压根看不出半点着急的样子,夏安澜轻声问:“什么忙?”

“给指挥官送个药。”

院长是指挥官专门的医生,大大小小的病况都是院长亲自负责。一是防止指挥官信息遭人泄密或被人暗中使坏,二是院长曾担任翟璟的翟家的私人医生,对翟璟身体状况的了如指掌。

高层人员亲眼见证过指挥官浑身浴血的模样,他一瘸一拐地从黑暗里走出来,那颗倔强的头颅始终不肯低下,犀利的眼神宣告他再一次死里逃生,像一只阴戾残暴的雄狮,从血腥的战场厮杀后凯旋,不可侵犯、威风凛凛。

更没有人瞧见指挥官意识薄弱的一面,无论是上药还是躺在病床养伤。不用麻醉直接缝伤,脸颊被冷汗浸透了,苍冷得仿佛白瓷,眼瞳反而显出阴森的黑,甚至折射出似乎意犹未尽的阴狠的目光。卧病在床时,他永远保持清醒,有时稍微合眼休憩,有人接近他都能迅速做出反应。他的出院时间甚至比常人提早一半,没人敢猜他是真的康复还是伪装的。

指挥官不会示弱,更不会有怯弱的一面。

每一刻都无懈可击,是不惧生死的勇者。

沈恒带他到办公室,解锁私人柜子,拿出密封完好的药箱和一张含着芯片的卡,“医院连通军方基地,你直接上电梯刷卡,会自动识别送你到十一楼,翟璟的私人住所就在那里。”

夏安澜接过药箱和智能卡的手一抖,“欸,私人住所?”

沈恒佯装思考,语气沉重:“他伤得很重,我猜他正在休息,所以你目前最有可能在他的住所找到他。”

夏安澜挤出一个难为情的笑容。

他回到住所,脱下病服换回白大褂,穿过医院与军方基地的长廊,挤上大厅的电梯,在众军官震惊的眼神里刷了前往十一楼的智能卡。他又在诡异沉重的氛围里和所有人齐刷刷的目光中离开电梯。

十一楼的各个角落的天花板内嵌发着光的灯,隔音的簇绒地毯铺满走廊,走廊尽头有扇紧闭的门,旁边的墙上挂着人脸识别机器。

“指挥官,在吗,我来给您送药。”夏安澜先是有礼貌地敲门,但房门没有预想中为他敞开。他喊了几句依旧无人应答。

他用通讯器拨给院长,“指挥官好像不在房间,我敲门没人应。”

沈恒不急不忙地说:“哎呀,我这边显示他在十一楼,可能他在卧室睡觉,没有听到,你直接在人脸识别机器下方刷卡就可以进去。”

“可是,直接进去会不会不太礼貌呀?”夏安澜面对着门,又低头看着药箱。

“你说我让你来的,有事让他直接找我。”

“但……”

沈恒突然打断夏安澜:“哎,又来病人,我得看诊,就这样吧归寒,拜拜。”

通讯器单方面挂断。

院长不是说实验室有任务,怎么变成看诊?

夏安澜内心存疑,但没再多想,尝试用智能卡刷上人脸识别机器下方的智能识别处,“嘟”的一响,厚重的大门自动由内向外打开。

天花板的灯全部打开,室内的装饰一览无余,简朴得像间毛坯房,灰色的沙发,灰色的竖纹墙壁,大部分是暗色系,没有一棵植被,略显阴沉。

简直与他的主人同一风格。

夏安澜走上靠门有上二层的楼梯,翟璟的卧室在二层的尽头,房门半掩,里面一片漆黑。

可能指挥官还在睡觉,他不敢贸然打扰,看着通讯器上的时间——10:28,又探头瞄了眼卧室内部,似乎想确认翟璟是否在房间里。

他没注意到二层还有一个房间,相比于正对楼梯口的卧室,这个房间不太显眼,从到达十一楼起,各个角落都是亮的,这个房间也无异。

透着光的门被推开,男人倚靠着门框凝视着偷偷摸摸往他房间探去的夏安澜。

“鬼鬼祟祟做什么?”指挥官开口,语气不善。

夏安澜一愣,转头循声望去,没等他回答,翟璟又说:“入室抢劫,还是猥亵未遂?”

指挥官身后的热腾腾的水汽不断往外扩散,朦胧的白光穿透水汽照射着他,光线延至与楼梯的灯光交叠,光影勾勒出身体挺拔的线条。翟璟上半身赤裸地展现在夏安澜的视线里,湿漉漉的头发还沾着未擦拭的水滴,修长的脖颈向下收进深陷的锁骨,深刻的人鱼线一路延伸到休闲裤里,强悍的腹肌线条优美流畅,肌肉厚实紧致。

美中不足的,是一道道伤疤横亘皮肤之上,它们相互交错,如嗜血虫附身侵蚀、掠夺这具身体。

夏安澜少时随同父母在欧美待过一段时间,当地人偏向于展现自我,他见过许多身体强悍的男人,但眼前这副身体却无可媲美。

夏安澜一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提起药箱,哆哆嗦嗦解释:“院长让我给你送药。”

“放下就滚。”

夏安澜从指缝里瞅了眼翟璟,对方并没有看他,而是侧头望着地面。他不好将药箱直接原地放下,靠近翟璟想亲手交给他。

翟璟抬眸,恶狠狠地盯着他,“你耳聋了?没听见我叫你滚吗?”

夏安澜吓得怔在原地,不敢向前一步,讪讪地放下药箱,转身离开。迈下楼梯的前一刻,他提醒:“记得涂药,还有,谢谢你救我。”

他没有看翟璟的脸色,可能还是凶狠的模样,毕竟指挥官冷血无情,一句道谢何足挂齿,自然不会记在心头,没准第二日便忘记。夏安澜觉得说出来是基本的礼貌。

霎时,灯光骤然全部关闭,周围环境迅速被黑暗笼罩,夏安澜视野一黑,惊道:“跳闸了?”

指挥官没有出声。

夏安澜第一次来指挥官的住所,黑蒙蒙的环境他也认不得路,他勉为其难地说:“劳烦可以带个路吗,我看不清。”

室内依旧沉默。

他往浴室的方向察看,人眼还能在环境里看到半点线条。原本门框边的高个子突然消失,退化为一团黑影,是翟璟蹲在地面。

夏安澜以为他出事,焦灼地凑近指挥官。指挥官双手捂着头,喉咙发出嘶哑的呜咽,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这是夏安澜将手放到他的后背才发现的。

他第一次看见翟璟这副摸样。

很不可思议,又很可怜。

但在夏安澜手触碰到他后背时,仅一秒时间颤抖的后背立刻绷紧,翟璟飞速地一掌拍开他的手,慌不择路地靠着墙半跌倒在角落里。

“指挥官,你怎么了?”夏安澜摩挲着手背,温声询问。

指挥官似乎听不见,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快要爆炸,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撕裂般痛苦,黑暗即将侵蚀他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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