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好痛。”手臂遭受第二次摩擦,伤口I交叉,外皮层渗出丝丝鲜血。夏安澜不忍说:“我可真倒霉。”
趁着这一时机,五步蛇也赶至六楼上七楼的平台,在夏安澜进入它的视野的那一刻,愤然加速朝夏安澜爬去。
夏安澜曲着膝盖,往七楼上八楼的拐角处走。
霎时间,夏安澜停住脚步,惊愕地抬头望向八楼平台。
黑漆漆的枪口径直对准他的脸,黑色风衣包裹住一具修长的身躯,有人悄无声息地一直待在上面,而这个人无异于在直升机上射向蛇王的第一发子弹的人。
夏安澜的头不明显地侧向旁边,赫然对上一双寒冬深潭般的双眼。
双眼的主人眉角锋利笔直,鼻梁挺拔细窄,薄唇紧闭,纹丝不动地注视着底下的夏安澜。
夏安澜怎么也不敢相信,第二次见到指挥官会是这种情况。
“指挥官……”面对枪口的威胁,夏安澜脱口而出。按耐住心跳重重地敲打,紧接着他稳住声音说:“有蛇在往上爬。”
指挥官仿佛听不见他的话,举起的手I枪始终没有放下,冰冷的俊脸丝毫没有半分变化。
僵持的这一刻,五步蛇吐着信子到达七楼,正蓄力冲向夏安澜。
远处的手I枪和近处的变异蛇,都能够轻易致他死命。
尽管夏安澜不知道为何翟璟用枪口对准他,但危急时刻,与生俱来的对同类依赖的本能,催命符般促使他犹豫半分后,冒着枪口往八楼走,依旧不忘提醒翟璟:“五步蛇来了,快走。”
忍着疼痛一步步跨过层层阶梯,紧绷的手无助地扶着墙壁,夏安澜不敢抬头与翟璟对视,边低头边注意扳机扣动的声音,而他只听到内心那颗快要爆炸的心脏,以高频率的跳动发出“扑通扑通”的声音。
与八楼平台两处台阶的距离,黑色风衣挡住前进的道路,夏安澜终于抬起头。
此时,五步蛇到达拐角处。
翟璟的视线越过手I枪,他对上一双惶恐无助的眼睛,近距离还能观察到夏安澜浅蓝色的瞳孔,像蔚蓝色的碧空一样。
指挥官冷峻严肃,自身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两个台阶的距离都能让夏安澜喘不过气。夏安澜微微张开嘴,求助的话却哽咽在喉咙里,发出不了半点儿声音。
扶手的平面很宽,五步蛇疾行向上,不断接近猎物。夏安澜面如黄土,回头一看,五步蛇已经爬上一半楼梯。
他不自觉地回头,用满是乞求的眼神看向翟璟。对方一直盯着他,没有挪开过双眼。
夏安澜往前不是,退后也不是,就卡在危险中间。
最终,翟璟的视线移动到五步蛇身上,而五步蛇的目标很明确,吐出信子的方向是对着夏安澜的。
可是,翟璟的手I枪完全没有移动方向的打算。
指挥官不打算开枪救他!
夏安澜猛然一惊,又瞥到翟璟腰间露出一把刀把。
病急乱投医,他不顾翟璟任何表情,朝他腰间俯身。他站得比翟璟低两台阶,头顶刚好避开手I枪,一只手伸进黑色风衣里边,手背无意间擦过指挥官的结实的腹部。
翟璟垂眸愣住,欲作伸手阻止,可夏安澜极速抽出小刀,转身便对准五步蛇的头颈刺去。
蛇的头骨堪称铁石,硬得尖刀无法刺穿,只能是划破变异蛇的皮囊。
蛇瞬间收回信子,吃痛的摆动后尾,挣扎几番后,失去平衡,重重掉在楼梯,滚了下去。
这一招不能完全杀死五步蛇。
夏安澜已经夺了指挥官的刀,哪还管翟璟心里想什么,直接缩头弯腰从风衣边的空隙钻到他的身后,将翟璟当作阻挡五步蛇的盾牌。
“它还没死的。”夏安澜说。
“我知道。”翟璟头也不回,低声说。
“你小心,五步蛇有毒,别受伤了。”夏安澜提醒。
指挥官野外历练无数次,只身入虎穴、暗洞杀狼蛛,单枪匹马与雄狮厮杀,靠着异于常人的武力与不凡的才能,一步步站上娵訾基地的最高的位置,这背后的辛酸苦痛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无论是自愿历练还是军队安排,都不会有人告诉他,你将要面对的东西是危险的,千万要小心。
甚至有人还希望他踏入森林洞穴后一辈子都别回来。
他一辈子都记得,步入十七岁的那一天,是一场习以为常的野战实训。
身着厚实的军服,端起一把冲锋枪,他独自迈进伸手不见五指的蛇洞。唯一能与外界联系的,是一只监测手环,任何的身体状况都被这只手环传送到远处军方基地。
心跳频率、呼吸频率、近身攻击能力……所有的数据变成冷冰冰的数字,无可藏匿地投射到实验室的大屏幕上,而底下是一双双严肃的眼神。
身经百战的天才也会有失误的时候。
那日,他中了蛇毒。
没有任何救援,没有人告诉他接下来怎么做,就像出发前没有人会告诉他“你要小心”。
死亡只会淘汰弱者,而军方不接受弱者。
活下来才是王道。
在毒发的半小时内他耗尽所有的弹丸,最后凭借一把长剑杀死了一只母狼蛛。十七岁的翟璟一步步搀扶着手臂,再次一个人走出洞穴。
他又一次侥幸地存活。
他对毒蛇的了解不比专业人士知道的少。
翟璟没有回应,转头瞪着夏安澜,语气冰冷:“把刀给我。”
“好。”夏安澜伸出颤抖的手,抓着刀柄底端递出沾着蛇血的刀。
翟璟握住顶端接过小刀,回头观察五步蛇的情况。
果不其然,五步蛇只是受到皮毛伤,认定猎物的凶兽注定拼死一战。楼梯让它寸步难行,五步蛇重新攀上扶手,试图发起第二次攻击。
翟璟右手握住刀柄,在五步蛇腾空跃出时灵敏地往左侧躲闪,刀刃从五步蛇腹部划过,蛇肚留下一道极为惨烈的刀痕,蛇血在地面洒出一道血线。
重力作用下的五步蛇跌向地面,翟璟迅速收回刀刃,未等蛇反应,就一脚将蛇踢下八楼。
五步蛇极速摔落,蛇身受到楼梯猛烈的磕碰,“嘭”的一声落在地面,血肉模糊,应该成了一滩肉泥。
翟璟甩了甩沾在刀上的血,收回腰间,而那把没用上场的手I枪也悄悄放回到枪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