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不可能,需要瞳孔识别才能发出消息,组织收到的消息是他正在追捕中枪后的凶手,而凶手那时候一定受伤了。”翟璟坚定说。
审讯室再度被可怕的死寂所笼罩了。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死一般的沉寂。
“进来。”翟璟头也不回命令道。
门外进来一位大汗淋漓的警官,手里还拿着一份检测单。他慌慌张张站在翟璟面前,双手递上文件,“指挥官,检察人员查到了现场墙上留下的指纹,已经进行信息库匹对,根本找不到这个人,目前正在联系其他基地是否登记过这个人的指纹信息。”
翟璟面无表情地盯着白纸黑字,逐一审阅,随后将检测单往程肃怀里一塞,嗤笑道:“凶手完美地清理现场痕迹,本就是个老手,怎么会遗漏这指纹,我怀疑这个帮凶突然出现,根本不是和他同一条船上的人。”
夏安澜在审讯室里度日如年般被折磨得麻木,双眼低垂,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某一处发呆。
程肃小心询问:“是否重查基地所有人的指纹?”
“没有这么多精力查十几万人,现在先检查你新带来那批人的,有可能这个帮凶混入到里面去。”
此话一出,夏安澜抬头望向翟璟,翟璟下一句话直接扑灭夏安澜最后一点儿侥幸逃脱火光。
翟璟抓住了夏安澜焦灼恐惧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说:“这个帮凶说不定就在我们身边。”他缓缓转头,朝着夏安澜一个字一个字说:“你觉得呢?”
夏安澜无法想象翟璟如何敏锐判断出案件的过程,甚至怀疑他这段时间都在跟踪自己。夏安澜作为当局者,连被独眼卖了都不知道,而没有亲眼目睹过程的局外人——娵訾基地最高指挥官,却能够逐步推导出结果。
能做到最高指挥官,翟璟的能力深不可测。
夏安澜咽下唾沫,假装释然地说:“我觉得你说的没错。”
翟璟明显感到意外,眉头翘起,语气轻佻:“哦,那就先测你的指纹。”
夏安澜:“……”
警官从外面拿来一个指纹识别仪,夏安澜忐忑不安地放上手指,不时瞥一眼翟璟,翟璟却是看着新送来的文件,丝毫不在意夏安澜。
等指纹拾取完毕,警官离开审讯室进行比对,现场又陷入三人无声的暗中较量。
在警官拿着报告回来时,没有人说出一句话。
“指挥官,比对结果出来了。”警官递上一份报告,翟璟并没有看,而是交给程肃,程肃并无意外,老实接过报告单,代替翟璟看。
夏安澜命悬一线,只等待手起刀落砍断头颅的噩耗。
他瞥了眼程肃,对方脸色阴沉,斟酌一番,为难道:“指挥官,比对结果……不符合。”
夏安澜瞪大双眼:“!”
翟璟并无猜测失误的恼怒,凌厉的眼神凝视着夏安澜,语气冷淡地对程肃吩咐:“那就检查剩下的人。”
“是。”程肃接到指令,立马跟随警官跑离审讯室。
方寸之地只剩下夏安澜这个助纣为虐还被人踩了一脚的傻瓜帮凶,还有一个敏锐得不像人的冰块指挥官。
“指挥官,我能走了吗?我还得回去上班,不然扣工钱我没得吃饭。”夏安澜皱巴巴地说。
翟璟白了夏安澜一眼,淡淡地说:“穷。”
夏安澜抿着唇,连他都不得不认同这个真相。
“他给你定了什么罪?”翟璟并没有直接说出程肃的名字。
“聚众乱yin罪,但我没有参与,我只是喝了杯酒。”
“呵。”翟璟冰冷地发出一个语气词。“逃过一轮未必逃得过第二轮,好自为之。”
夏安澜愣了半会,还没琢磨透翟璟的话,翟璟手插衣兜扬长而去,审讯室的门“嘭”的一声震得玻璃窗微微震动。
“哎,我没犯罪!”夏安澜最后一句话彻底被门阻隔,不晓得指挥官有没有听见。
不久,有警官进来给夏安澜解下手上的镣铐,夏安澜签完一系列释放流程,顺便捎上关机一晚上的B1016。
又莫名其妙地释放了……
出了监管所,夏安澜憋屈地含着眼泪向B1016哭诉:“石榴,我被骗了。”
B1016轻抚着夏安澜的背,问:“怎么了?”
夏安澜将审判室内经历的所有人一干二净地吐露出来,他哇哇大叫:“我怎么这么惨啊,良心被狗吃了。”
“原谅我说句不好听的,您就是不把周爷爷的话放在心头,让您留个心眼您不听,好事变坏事。以后还是注意点吧,好吗,安澜,您不要伤心了。”
夏安澜转变语气,茫然道:“我还有一点搞不懂,墙上的指纹为什么比对不上 。”
B1016笑道:“是我做的,在您救的人离开后,我擦掉墙上您摸过的所有地方,警官检查出的指纹都是先前行人留下的,自然查不出您的指纹。”
“原来是你!”夏安澜两手抓进发间,恍然大悟,“你怎么不告诉我,让我白担心一场。”
“刚开始只是件小事,我也没预料到警察会查末日狂欢,渐渐酝酿成大事了。”
周围脚步声愈发响亮,夏安澜注意到越来越多的失明者经过,问:“现在几点了?”
“五点三十四分。”
“你觉得我还能回家睡一觉,然后在八点前赶到草药铺吗?”
“哈哈,您如果愿意是可以尝试的,但现实可能办不到。”
“那些警官太刁难我了,还是去主城区吧,回家我也睡不着。”
一如往日,晦暗的天色终究盼望不到初阳高照,一轮明月高挂天穹,照得整个世界惨白如漆。
夏安澜心力交瘁地转身,与B1016赶往主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