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狂欢?你就问这个?哈哈哈。”独眼笑起来很诡异,还牵扯到腹部的伤口,痛的他“嘶”叫一声。“那可不像是你会去的地方,小白脸,不过你这么执着,也罢。”他思忖一番,接着说:“出了街口一直往左,有家挂着“天天红”的牌匾的店,告诉里面的当家的女人说我要狂欢,她就会带你下去。”
“谢谢你。”夏安澜轻声说。
但独眼饶有趣味地盯着他看了几眼,随后转身离去。他戒备地在巷口眺望一番,确认无误后,飞快穿过街道,一个鱼跃跨过栏杆,消失在夜幕下的白砖红瓦中。
“B1016,走啦。”夏安澜见B1016直视着独眼离开的地方,以为他还在为独眼的事忧虑,“没事的。”
B1016抬头看着他,微微点头。
阴沉沉的天积压着每一缕空气,街道上的人愈发少,约莫是半夜。
按照独眼提示,夏安澜真的找到“天天红”的店铺。这是一家火锅店,麻辣味飘满潮湿的空气,夏安澜感觉到鼻子酸痛感,侧头打了个喷嚏。
店里坐满食客,通红的火锅底浮起粉红通透的肉,沸腾的锅水不停地冒出气泡。一个女性失明者坐在收银台舔舔指头,熟稔地掀页,另一只手敲打键盘,口里念念有词,喧闹的人声盖过她记账的声音。
她应该就是老板娘。
“你好,我要狂欢。”夏安澜靠近收银台,压低声音说。
“什么?”老板娘头都没抬,注意力从计算机和账本上反复游移。
“我说我想狂欢。”夏安澜提高音量,这回老板娘终于抬头,愕然对着他。
老板娘收起手里的账本,向他招手,压低声音说:“跟我来。”
夏安澜与B1016同时起步跟随着老板娘。
像是注意到什么,她指了指B1016的方向,问:“你旁边还有什么?”
夏安澜说:“我的机器人。”
老板娘摇头说:“他不能进来。”
B1016顿时陷入抱怨,对夏安澜嘀咕:“娵訾基地就这么喜欢歧视机器人吗?”夏安澜安慰几句后,B1016蹲在天天红门口,像被丢弃的小狗蜷缩成一块。
老板娘进入厨房,伸手入柜子里摁下一个按钮,冰箱发出滑轮摩擦的声音,“咻”地冰箱门由内朝外自动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条楼梯。“从这里进。”
暗道仅容一人通过,很矮,散发着酒精和臭汗混合的味道。夏安澜需要稍微弯曲上身,两手撑着墙壁摸黑往下走。
下到最底层,一位头戴兔子面具的服务员指引夏安澜入座。地面有凸出的痕迹,延伸向每一个卡座,专门为失明者引路的。卡座都是独立沙发,夏安澜坐到靠着墙边的卡座,空气中混合着不同的酒味,刺激着他的鼻腔。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满十八,可以喝酒了。
哦,不对,身体上已然是二十一岁。
夏安澜喊来服务员点餐,叫了杯梅子酒,点了盘拍黄瓜、麻辣鸡爪还有花生米。
全都是老朽推荐的。
服务员犹豫半晌,迟疑道:“不好意思,我们半年前不售小吃,只有酒。”
“啊,没有吗?”夏安澜惊讶说。
服务员继续说:“我们原先建在一层,半年前进行大规模装修,搬迁到地下一层,现在不售卖小吃。”
那么说老朽半年没来末日狂欢喝酒,这里重修的事情也不知道。
“那就叫杯梅子酒,总有吧。”夏安澜问。
“有的,先生。”服务员说完转头走向酒台。
夏安澜环顾四周,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倒像是一间正常的酒吧,可为什么天天红老板娘将它藏这么隐蔽。
这时,兔子服务员端来杯梅子酒,“先生,请慢慢享用。”
“嗯。”夏安澜捏着高脚杯的杯柱,模仿其他人喝酒,酒杯倾斜四十五度,微微入唇,小抿一口。
夏安澜第一次喝酒,有种奇特的感受,初尝带有一种刺激感,再饮酸甜交织,甜而不腻,微微带有苦涩的异味。
室温偏低,夏安澜奔波一日,神情稍显疲惫。
他皮肤是异于普通东方人的冷白,五官精致立体得有些单薄,脸颊因醉意泛着红晕,在暖黄的灯光下,柔软宽松的衣料隐隐和的凌乱的头发给他添了些不合时宜的朦胧感,前额的碎发遮盖半分浓眉,远看很温和又漂亮,有种雄雌难辨的秀气。
不知不觉,酒杯见底。醉意与困意交杂,少年手撑着微微发烫的前额,垂眸半阖眼,像是陷入沉思。
余光中出现一双铮亮的皮鞋,来者轻轻拍打他的肩膀,轻声细语说:“你好,你好。”
夏安澜抬起头,迷糊地注视戴着狐狸面具的人,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
面具人细细端详夏安澜泛红的脸,礼貌地说:“先生,有件事想请您帮忙,可否有空呢?”
夏安澜是那种有忙就帮的大好人,但还是警惕地问了句帮什么。
面具人坦言:“我见你长得英俊,想请你作为模特帮本店拍几张宣传照片,事成之后会有30奥兹当是报酬。”
周围这么多客人,偏偏选中快要不省人事的夏安澜。
原来是看中这张脸皮。
“嗯。”夏安澜闻言心动,这份兼职可免了这顿酒钱。
面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夏安澜假装失明者,四顾转头问:“我看不见,你带下路吧。”
面具人微微低下头,小臂处的礼服服碰上夏安澜的手,“您抓住我的胳膊,我带您过去。”
夏安澜隔着礼服扶着他手臂,感受到衣料下结识强壮的肌肉。面具人不疾不徐,推开角落一扇门,温文尔雅地送他进入另一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