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彻底驱散了薄雾,官道上传来零星车马声,预示着城门已开,新的一日开始。
分别的时刻到了。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柚禾扶着林星曳走向马车,卫萧沉默地跟在后面。
林星曳在柚禾的搀扶下,踏上了马车踏板。就在她准备进入车厢的那一刻,卫萧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急促,甚至略略提高了音量,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姑娘!”他唤道,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耳根似乎有些微红,“请教姑娘芳名?”话一出口,他似乎也觉得如此直白地追问一位姑娘家的姓名于礼可能不合,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依旧坚持地看着她,等待着答案。
林星曳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坦然一笑。她落落大方地回望他,清晰地说道:“我叫林星曳。星辰的星,摇曳的曳。”
“星辰摇曳……”卫萧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觉得再没有比这更配她的名字了——清亮、灵动。
他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露出一个真切而明亮的笑容:“我叫卫萧,字峻倾。峻岭的峻,倾覆的倾。”
林星曳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卫兄若得空来京城,可到临江楼寻我。星曳愿略备薄酒,聊表谢意。”
听到“临江楼”三字,卫萧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她是那等繁华地的经营者,难怪气度见识不凡。他心中更是欢喜,用力点头:“一定!临江楼!我记下了!”
林星曳最后对卫萧颔首示意,便弯腰进入了车厢。柚禾也赶紧跟了进去。
卫萧独自站在原地,久久凝视着那辆逐渐远去的马车,直到它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最终消失在道路的尽头。他抬手,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筚篥,脑海中回荡着“临江楼”的约定,只觉得胸中充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希望的暖意,连这片荒僻的郊野景色,在他眼中都变得明媚动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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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去过云想阁后,林星曳便将全部心力投入了临江楼的改造之中。她深知,若一味与云想阁比拼极致的奢华与娱乐至死的气氛,无异于以卵击石。她决心另辟蹊径,将临江楼的风格彻底转向江南风情。
她计划将厚重的帷幕换成轻纱竹帘,将深色家具换为浅木色系,墙上悬挂水墨字画,角落摆放兰草盆景。甚至还想引入清越的古琴、悠扬的箫声,或请来说书先生演绎江南传奇,名伶弹唱婉转昆曲。
既要保留官家酒楼应有的庄重体面,更要营造出一种能让人静下心来、陶冶情操的文雅氛围。如此一来,临江楼便有了独一无二的吸引力。
为了实现这个愿景,她几乎是夙兴夜寐,每日早早出门,夜幕深沉方归,忙得脚不沾地。
恰如薛琰沉迷于科举备考,终日埋首书卷,两人虽同住一府,却仿佛生活在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上,难得碰面。
然而,另一道身影却频繁地出现在忙碌的临江楼,出现在林星曳的身边——那便是卫萧。
自那夜篝火长谈后,卫萧似乎就将“来临江楼帮忙”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他话依旧不多,但行动却极为直接有力。听说林星曳需要特定的江南石材铺地,他隔日便能寻来质地相近且价格更优的货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