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琼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卷图册:“下官重拟了《茶马新策》,请大人审阅”。
薛宴拿过,“先生不妨坐下,细细讲来。”
“其一,商人持茶引运茶至边关,每引减至抽二分利充作军费。抽成虽少,但如此便可鼓励茶商运粮,一年至少多出十余万贯。”
薛宴眼中一亮,继续听到:
“其二,设‘茶马中仓’于秦州、岷州要冲,就地储茶易马,免去千里转运之耗。”林琼的指尖划过地图上的红点,“下官核算过,仅此一项,每年可省脚钱三万贯。”
窗外叶影婆娑,薛宴忽然想起陈渊那张唯利是图的脸,但眼前这个茶商眼中却透着大局为重的坚定。
他凝视着林琼被茶烟熏黄的指甲,忽然道:“听闻之前军需吃紧时,林主事除了研制出塞上雪,还曾自掏腰包为戍卒添置冬衣?”
“此乃小女的主意。在下不过是将陈茶卖了换棉。”林琼微笑,“这孩子说,茶叶放久了不值钱,可棉衣可帮将士过冬。”
薛宴心中些许惊讶,脑中浮现寿宴那晚那孩子伶俐的模样。
自己正愁如何摆脱陈渊牵制,就遇上这林家父女。这莫不是天意?
陛下要推进变法,以陈渊在商界的影响力必是重要角色。但此人唯利是图,与他合作终不是长久之计。
与其如此,不如另烧冷灶。
“这茶马司有了林主事,老夫可省心了。明日我便上奏,请准你这新策。”
林琼谢恩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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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垂拱殿中,龙涎香混着北疆风雪的气息。韩泽铁甲未卸,单膝跪地时,铁甲金光映着殿中影曳浮动。
“于大人新政确解军需之困。”韩泽捧上茶马司密报,“去岁茶引增发,加上北夷以茶易马,换得战马多出五千匹。”他指尖划过护腕上的铠甲,欲言又止,“只是.…..”
宇文琪的茶盏停在唇边。昨日薛宴立于这扇蟠龙屏风前,奉劝变法可行,但不宜过急。
“薛尚书近日举荐了个茶商,叫林琼。此人精于茶道,塞上雪就出自他之手。”韩泽突然话锋一转,从怀中拿出一块茶饼:“塞上雪在北夷广为流行,愿拿马匹交换。”
宇文琪接过茶饼,塞上雪的事情他也听时恩提起过,也想起前日薛宴推荐的茶马司主事也是此人,他拿起茶饼示意韩泽继续。
“薛家公子正值年少,还未娶妻。”韩泽的护腕碰出铿响,“林琼有一爱女正当龄,极是聪慧。若赐婚两家,既显天恩浩荡,又能.…..”
他抬眼,刀锋般的目光劈开香雾,“让户部的退路,都变成皇家的官道。”韩泽想起薛尚书寿宴结束时,陈渊便献策薛林联姻之事,以求攀上户部这颗大树,如今时机成熟,自己便替他实现这桩心愿。
宇文琪眼中露出狡狎的笑意,“爱卿此提议,可谓一石三鸟。”
薛宴要保清名就只能鞠躬尽瘁,林琼要护爱女便得死心效力,如此也有益新政的困局。
“拟旨!“宇文琪蘸着朱砂在《茶马新策》上画圈,“就说朕梦到茶山开遍并蒂莲,此乃天赐良缘。”
韩泽一幅信誓旦旦,跪安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