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杪摩挲着那个补丁。

这儿破了，是跟人打架弄的。当时在器材室后门上体育课。刚体测完提前准备回家。

听到有学生在背后说林惜文坏话，林秋杪白了一眼他们。他们嘴里没个把门的，说什么“有那样的妈就有这样的女儿”，还胡咧咧说安月吟成绩好肯定是动了手脚。戴上了耳机，他们还一直骂个不停，还先动了手。

母亲说过，在外头别跟人起争执，先护好自己。可这是在学校。关乎林惜文，也关乎安月吟，林秋杪当时没多想，只知道不能忍。

她早做好了准备，回家遭“留校辅导”。

之后厮缠到一半，安月吟来了，想拉林秋杪走，那人却从背后踹了她一脚。她转身就把人按在地上。给了句警告:“不想被全校通报的话，就赶紧滚。”

后来他也没敢再说什么。

林秋杪把校服叠好，自嘲地笑了笑，“别人青春期都是偷偷谈恋爱，收小纸条什么的。我倒好，还打架。也没什么朋友。”

朋友？安月吟望着她垂着的眼，心里想着，只愿她交的是真心做朋友的人，而非来家里什么都借、揣着目的靠近的人。

那些粉色带香的“情书”，其实出现过不止一次。两人都有，但怎么会只有情书？还混着些恶意的字条。

安月吟看着那些字，凑近闻了闻，一点也不香。

林秋杪该喜欢的——是自己的味道才对。

不管是什么都被安月吟截了下来。都不能出现在林惜文面前。把这些塞进旧盒子，后来卖给了收废品的，换来的钱给林秋杪买了冰淇淋。这事，她一个字没提。

安月吟想说点什么，房门突然被敲了两声。她赶紧将手里的猫耳朵和蝴蝶结藏到被子里。“林老师，我们刚刚整理了下以前的书

林惜文端着水杯站在门口，“还没睡呢？别聊太晚了。”

“知道了妈，马上睡。”说完，林秋杪踢掉拖鞋，爬到床上盖好了被子。

林惜文转身离开时，林秋杪还提醒她要把门关好。

安月吟在被子里摸索一阵，掏出那两样东西，又在桌上拿了梳子，往林秋杪面前一递，要她再帮自己扎一次头发。

林秋杪接过来，眼尾轻轻挑了下。

“姐，你想啊？妈妈可还在家呢。”

安月吟摇摇头，“没有，就是想再看看。”

林秋杪拿起梳子，和上次一样，顺着她的长发轻轻梳着。

力道不紧不松。这时倒觉得自己像个被妥帖照料的妹妹。

慢慢系上那个带长飘带的白蝴蝶结，再把猫耳朵给她戴上。

扎好后，安月吟对着镜子看了看，然后自己动手，慢慢地将它们拆了下来，整齐地放在床头柜上。

“睡吧。”真的只想再看看。

林秋杪想起秦老师送的拍立得，让安月吟拿来。

安月吟抱着自己的兔子玩偶，“拿着这这个。”以防她不会摆动作。

按了快门，都浅浅笑了笑。

照片被她留了下来。

第二天，林秋杪起了个大早。没见到安月吟。

正好，林秋杪翻出冰箱里秦老师给的苦瓜，决定试着做一次酿苦瓜。以前都是吵安月吟做给她吃，这次想做给安月吟吃。

她上网搜了下的步骤，是怎么处理苦瓜，准备肉馅的。最后上锅蒸了好久，应该不会跟妈妈上次那样了吧。

中午，安月吟回来了。她眼睛带着点红肿，再怎么掩饰，也藏不住那点倦意。

“你不会……昨晚又偷偷哭了吧？”林秋杪昨晚抱着她睡得很美，可瞧见她红肿的眼，心里还是轻轻揪了下，忍不住问。

安月吟别开脸，声音带着点哑：“没有，不是昨晚。就是……楼下陈老师家炒辣椒，有点辣到眼睛了。”

怎么又是他家？林秋杪心里暗戳戳说了些上不了台面的话。

安月吟又说了句没事，走到餐桌旁，看到上面摆着一盘卖相不算太完美，但显然花了心思的酿苦瓜。

“尝尝？应该不会很咸，也不会很苦。”林秋杪期待地看着她。

安月吟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送入口中，细细地咀嚼，咽下。

“怎么样？”林秋杪撑在桌子上，低下头望她，紧张地问。

安月吟抬起眼，看向她，眼眶似乎更红了一些，声音细簌簌的:“熟了。”

我的好姐姐，你这回答，怎么又是全没在点上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