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重新拧紧了发条,回到惯常的节奏里。
宁江的秋意又深了些。
林秋杪的生活也被课程和作业填满。感觉统合理论与实践课布置了新的观察报告,要求他们记录和分析特定情境下的感官反应。她和陈薇一组,常常在课后泡在图书馆或者找个安静的教室角落讨论。
“这个前庭觉失调的案例,表现为抗拒秋千和旋转,”陈薇指着书上的描述,“跟小时候怕坐海盗船是不是有点像?”
“原理有相似,但更复杂,”林秋杪翻着笔记,“涉及到神经整合功能,不仅仅是害怕。”
陈薇皱了皱鼻子:“还是你专业。对了,”她凑近些,压低了声音,“你那个姐姐,中秋之后有联系你吗?”
林秋杪正在纸上写字的手微微一顿。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她回学校了,说实验忙。”
“哦,”陈薇似乎有些失望,随即又振作起来,“研究生就是这样的啦,我表哥读研的时候也总说被导师抓壮丁。不过你姐姐对你真好,还特意记得你的口味。”
林秋杪想起安月吟那条干巴巴的回复,心里泛起一丝微涩。
她知道那是好意,只是这份好意里总裹着层说不清的距离,没法贴到心口上。
中秋夜的拥抱,曾让她心里翻起密密的潮。可转头看安月吟,那边却平得像没起过风,连半分可能勾出联想的接触,都特意绕开。这份不一样,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周五下午,只有一节选修课了。下课铃响后,学生们鱼贯而出。林秋杪收拾好书本,正准备去公交站,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安月吟的信息。
「这周末不回去了,数据没处理完。」
「林老师要是问起,就说一声。」
信息还是那几句,短得透着股敷衍,林秋杪盯着手机屏幕,手指不自觉地抠了下衣角。
这都连着俩周末了,安月吟都没回来。以前她忙起来也这样,可这次心里就是发空。是因为那个拥抱之后,期待值被无形中拉高了吗?还是因为自己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在作祟?
她慢慢地打字回复:「好。知道了。」
点击发送。对话再次陷入沉寂。
林秋杪坐在公交车靠窗的位置,车厢里弥漫着周末特有的松弛感。几个女生热烈讨论着晚上的电影,后排男生在约篮球赛。都是要赶回学校开始周末的住校生。
而她正朝着相反的方向去。
她看着那些结伴嬉笑的身影,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参与过这样的集体活动了。走读生的身份像道透明的墙,把她隔在热闹之外。
手机屏幕亮起。
不是安月吟。
是班级群里的消息不断刷新。她看着那些充满活力的对话,轻轻将屏幕按熄。
回到家后,林惜文正在客厅批改学生的作文本,听到开门声,“杪杪回来啦?月吟呢?没跟你一起?”
林秋杪弯腰解开运动鞋带,声音从玄关传来:“她这周末不回来了,实验室走不开。”
林惜文闻言放下红笔:“这孩子,中学时就总泡在图书馆,现在做实验更是没日没夜。”
她叹了口气,又转身回厨房,“算了,学习要紧。就咱们俩,简单吃点。”
简单这两个字,林秋杪就料到了今日菜单。
林惜文把餐盒放到桌上。
桌上摆着两菜一汤:蔫黄的炒青菜泛着油光,红烧肉几乎全是肥膘,唯一的汤是飘着几片菜叶的清汤。米饭硬得能看见完整的米芯。
“教师食堂今天菜色不错。”林惜文试图活跃气氛,翻了翻菜,夹了块相对瘦的肉放到女儿碗里。
林秋杪拨弄着碗里发黄的米饭:“我们学校食堂至少米是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