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安月吟最终没有多说。

她转身，换鞋，拉开了门。随即，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她的身影。

林秋杪坐着没动，指尖还捏着那把凉了的勺子，目光落在门板上，好一会儿才轻轻眨了下眼，把桌上没喝完的半碗粥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默默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蹭着林秋杪的脚踝。

这时，林惜文提着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礼品袋从厨房出来，放在了门边的柜子上。

“杪杪，一会儿下楼，帮妈妈把这个带给陈老师。她平时帮了不少忙。”

林秋杪“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那个精美的袋子，里面装着进口巧克力和包装鲜艳的水果，远超日常人情往来的规格。

林惜文擦着餐桌，语气温和：“陈老师说他儿子考上南师大了，就是以前常来家里查资料的那个。”

林秋杪的指尖捏着冰凉的勺子，在碗里划了一下。她记得那个男孩，小时候总以“林老师让我来查资料”为借口，赖在她家看电视，还曾偷偷把她藏在罐子里的巧克力拆吃一空。

“我月吟姐还是研究生呢。”她垂着眼，盯着碗里已经凝住的粥。

默默又“喵”了一声，跳上椅子，用脑袋顶了顶林秋杪的手臂。

默默是好猫，表示了赞同。

林秋杪拎着礼品袋走到陈老师家门口，听见里面在炫耀：“我们师范生实习去的省重点，校长亲自带队……”

推开门，那男生立刻坐直身子：“秋杪来啦？听说月吟在搞动物研究？这专业将来能找着工作吗？”

林秋杪笑意轻淡：“至少不用天天盯着课堂纪律，操心谁又开小差。

陈老师脸色变了变，“月吟谈恋爱了吗？女生学历太高不好找对象。”

林秋杪把礼品袋往茶几中间推了推，语气平和却没绕弯：“陈老师，月吟刚上研就跟着导师进了实验室，每周都有学术例会要参加；您儿子快毕业了，最近在忙答辩还是找工作呀？”

她看向男生，“至于找对象，月吟现在接触的同学、师兄师姐，都是同专业的优秀人；您儿子身边要是有合适的，倒不如先聊聊毕业后的规划。毕竟刚毕业站稳脚跟，比操心别人的事更实在。”

陈老师捏着礼品袋提手的手指动了动，男生抿着嘴没接话。

林秋杪又轻描淡写补了句：“再说工作，月吟实验室常跟企业合作，毕业想留研究所或去企业都有路子；您儿子要是想进学校，笔试面试的准备也得抓紧了，单说‘校长带队实习’，怕是不够用。”

林秋杪说完，也不看两人青白交错的脸色，转身就往门外走。

林秋杪回家后走到厨房倒了杯温水。

“妈，”她轻声说，“以后别准备陈老师家的礼了。”

林惜文正在择菜，“他们家又说什么了？”

“除了那些显摆的话还能说什么。”林秋杪垂眼望着杯中晃动的水纹。

从小到大就一直装，真是虚伪又傲慢。

默默安静地走过来，她蹲下身轻轻抚摸猫咪的脊背。

“那下回都给月吟带走吧”林惜文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林秋杪点点头，放下水杯往房间走。

打开与安月吟的聊天界面，最后那条“嗯”

好苍白的收尾，还不如哈哈哈哈哈。

她慢慢打字：

「妈说以后让你把水果都带走。」

删除，重写：

「妈问你要不要吃柚子」

最后只发出：

「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