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泛着冷白的光，将许遥眼底的疲惫照得格外清晰。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纹路，已经数了第三十七圈，胃里却像揣了块烧红的铁，一阵阵尖锐的恶心往上涌，搅得他根本无法入睡。

这是开始服用抗抑郁药的第三天，前两日只是轻微的头晕，他以为自己能扛过去，可此刻的难受远超预期。

先是喉咙发紧，接着是小腹痉挛，最后一股酸水猛地冲上食道，带着药味的苦涩在口腔里蔓延。许遥再也忍不住，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跌跌撞撞地往卫生间跑。

冰凉的地板从脚底传来寒意，让他瞬间想起精神病院的瓷砖，也是这样的冷，甚至更甚，冬天时踩上去像踩在冰面上，他曾无数次在深夜被药物副作用折磨得冲进卫生间，趴在同样冰冷的马桶边干呕，身后是护士冷漠的催促，“吐完赶紧回去，明天还要吃药。”

“呕——”许遥扶着马桶边缘，身体弯成弓形，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他的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手指紧紧攥着马桶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陶瓷里。

“许遥？”

门外传来楚骁的声音，夹杂着拖鞋在地板上摩擦的急促声响。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暖黄的灯光倾泻进来，楚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到蜷缩在马桶边的许遥。

他快步走过去，蹲在许遥身边，没有急着扶他，而是先伸出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全是冷汗，冰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又难受了？”楚骁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吓到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去给你倒点温水，漱漱口会好点。”

许遥没有力气说话，只是靠在楚骁的膝盖上，侧脸贴着他温热的裤子，感受着那点难得的暖意。

胃里的恶心感稍微缓解了些，可心里的委屈却像潮水般涌上来，他以为自己能坚强，能扛过治疗的苦，可此刻的痛苦却让他只想放弃。

楚骁很快端着温水回来，还拿了条干净的毛巾。他蹲下来，先帮许遥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再把水杯递到他嘴边，“慢点喝，别呛到。”

许遥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水滑过喉咙，稍微中和了胆汁的酸涩。他看着楚骁眼底的红血丝，这些天，楚骁总是等他睡熟了才敢躺下，床头的小夜灯整夜开着，只要他有一点动静，楚骁就会立刻醒过来。昨晚他翻了个身，楚骁就惊醒了，问他是不是不舒服，现在想来，楚骁恐怕根本没睡好。

“楚骁，”许遥放下水杯，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绝望，“我不想吃药，太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