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音猝不及防被点名,面上冷冷淡淡还未有反应,邢少诀先像发火了一般,不耐烦地冷笑道:“自己倒。”
邢正强也冷笑了,但语气没什么变化,“少诀,你怎么和我说话?我再怎么说,哪怕不是你爹,那也是个长辈。你长这么大,还不懂尊重长辈?”
邢少诀道:“是啊,没人教。”
邢正强点点头:“也是,从小在外面野惯了,是不懂规矩。”
邢少诀道:“我个没爹没妈的,无家可归,当然只能外面野。”
邢正强脸色慢慢黑下来了,不过并未失态,抬手让旁边的人倒杯香槟,他拿着酒杯晃了晃,却是不喝,只做样子,“少诀,我知道,你一直对小时候挨打的事怀恨在心,但天下哪个小孩没挨过打?你要记仇记一辈子?好了,我没空说家事,我是来找你旁边这位。”
邢正强打量池音,笑了笑:“你就是池音?百闻不如一见。”
“邢局。”池音稍微一点头,不卑不亢地回应一声,随即保持安静。
邢正强摇酒摇够了,放下杯子,十指交叉搭腿上,“我已经了解事情始末,你看起来确实没大问题,但还是不能完全洗清嫌疑,等你吃了早餐,和我们回总局一趟,如果能现在走,那更好。”
邢正强的话听着客气,实际上是押着池音回总局,池音还在思忖策略,那邢少诀却先一拍桌站了起来。
“我说爹啊。”邢少诀捏着西装门襟抖了抖,迈步慢慢走到邢正强面前,他一屁股坐茶几上,双手撑膝,抬头对邢正强一笑,那笑容畅快又险恶,“超科队是不是又出了很多新花样?听说增加了不少实验测试,我挺想回去玩玩。”
“你?想回去?”邢正强嘴角向下,但面上又是个笑容,他瞟了眼池音,又揶揄地看回邢少诀,“好,那你吃了早餐也一起走,想现在走那更好。”
“不不不。”邢少诀伸出食指晃了晃,点住自己的胸口,他说:“要么我和你走。”他打直了手臂指着池音,“要么他和你走。”他拍拍邢正强的手,“二选一啊爹,你看你更想带哪个?你别说你两个都想带走,我,你知道的,我精神病一发作,各位今天都死这好了。”
“你这精神病。”邢正强故意把话断这,又笑着接上:“要治啊!”
“我治不好啦,这病是遗传啊!”邢少诀露齿一笑,按着膝盖起身,“废话不多说,你快点选一个啊。”
“儿子想回去,当然选儿子。”邢正强看时间,“七点走吧。”
“别急,给我放几天假不行?到时候我自己去常杉找你。”邢少诀脱下西装外套,“我知道你不放心,那就再给我打一针跟踪标记?我跑不了。”
“少诀,跟踪标记只有在你易感期发作时才最有用,其他时候可能会失灵,这让我怎么放心?”邢正强挥了挥手,后面有警察走上来,“给少诀戴电子手铐,能实时定位的,我才安心。”
“好啊。”邢少诀伸出手。
池音一忍再忍,终究是忍不住叫了他名字,“邢少诀。”
邢少诀扭头朝他眨眨眼,那笑容被早晨的阳光一照,明朗而英俊。
邢少诀戴上了犯人专用的电子手铐,在警察的测试下,确定监视功能都没问题了,邢正强他们这才离开。
在小洋楼的一天都很平静,楼里只有他们两个,楼外时不时有鞭炮烟花声,忽远忽近地传来,能听个响。
饭菜是池音做的,卖相口味一般,但邢少诀吃饭吃得香,大口大口的,像吃到了山珍海味,他是没心没肺地在吃,池音却是心事太多,食不知味。
“你炒鸡蛋确实比其他菜好,这是为什么?”邢少诀边嚼边问。
“熟能生巧。”池音勉强淡笑,一瞟他手腕上的手铐,连淡笑也挤不出了,放下筷子,他走到窗边吹风。
邢少诀喝一口水,跟了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腰,把头搁他肩上,在他耳边轻声问:“你不高兴?还是害怕?”
池音回头,摸了摸他的脸,然后扫了眼手铐,用口型问:“有监听?”
邢少诀握住他的手,拿指尖在他掌心上写字,一笔一划,“有~”
后面那个波浪线,池音没看懂,一头雾水地又问:“有N个?”
邢少诀憋着笑,重写了一遍,还故意把波浪线画得很慢。
池音学着他在空中画了一遍,这回问出声了,“这是什么?”
邢少诀抱着他哈哈地笑,“波浪线啊波浪线,这还不简单?”
池音愣了愣,原来那是表示语气的波浪线,不禁笑道:“幼稚。”
邢少诀还在笑,学着他刚才在空中比划的模样,“这是什么?”
池音微笑着看他,拍了拍他的肩,走前说道:“你牙齿上有菜。”
邢少诀龇着的一排牙,立即收了回去,他捂着嘴走到镜子前,再露齿一笑,那两排牙其实洁白无污渍。
“我操!又上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