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少诀带了电子手铐，手铐有监听功能，两人讲话便不能随心所欲，重要的东西只能靠写。可握着掌心一笔一划，这传达的速度又太慢。他们便坐在床头，靠在一起，互相发短信。

邢少诀发：“别愁着一张脸了，大过年的，给爷笑一个。”

池音回：“滚。”

邢少诀抱着手机笑，又嘀嘀嘀地摁下按键，发：“我看见你笑了。”

池音回：“你看错了。”

邢少诀懒懒靠着池音，靠着靠着，整个人忽然滑不溜秋地往下躺，躺到了池音的大腿上。池音垂眼，捏着他的脸玩，指尖穿过他的棕发，这头棕发在日光下会变金色，在月光下却是不变。

邢少诀发：“在晖周恋人堤山上，我也是这样躺你腿上。”

池音出声道：“嗯。”

邢少诀又发：“私奔。”

池音点点他的手腕，回：“你身上实时定位，能去哪？到了总局，他们会不会拿你怎样？你真不让人放心。”

邢少诀看这消息看得甜滋滋的，爬起来无声地亲了池音，一吻过后，又是一吻，越吻越深，那气息紧密缠绕，甚至响起了水声，池音立马捂住他的嘴。

他便抓起池音的手，吻了吻手背，然后躺回去，发：“他们不敢动我，我再怎么说是局长儿子，动我被我记恨了，没好处，不过你还是要担心我。”

池音回：“担心哪方面？”

邢少诀发：“担心我回来啊，你想趁我走了甩脱我？你不是吧。”

池音回：“你多久能回来？”

邢少诀发：“不知道，看孔心河他们那帮人敢不敢帮我吧，帮我把这手铐给开了，我就能逃出来了。”

池音点了点头，合上手机放一边，大腿被邢少诀枕得发麻，他便把这颗脑袋轻轻挪开，曲腿坐着，望着天花板出神，他是有点想念弟弟妹妹了。

想够了，他又看回邢少诀，指尖抚过邢少诀的眉眼，他慢慢收回手，拿起手机给邢少诀发了一条短信。

短信内容是“平平安安”，邢少诀收到后，回复：“我答应你。”

夜深了，互发短信的乐趣已过，他们相拥而眠，可又无论如何睡不着。池音静静侧躺着想事情。邢少诀却是在床上滚来滚去，有时滚到一边背对池音，望着夜景发呆，有时滚到池音身侧，搂着池音发呆，像个滚轮不停歇。

“睡不着就出去跑两圈。”池音感受着腰间的手，时而有时而无。

邢少诀在他耳边问：“你和秦家是真的没联系了？那秦世奇呢？”

“都没。”池音转身面对他，“我和他，从来都是普通关系。”

邢少诀眯眼笑笑，伸手点了点他的心口，又点了点自己的心，用口型问：“那我呢？我们是，初恋？”

初恋这个词，美好得像一片洁白羽毛，拂得池音心头柔软，他若有若无地嗯一声，也不知是回应还是叹息。

邢少诀悄声问：“你明天忙吗，又去哪浪荡，还是就在这？”

池音牵起他的手，在掌心写下两个字“下属”，这意思是，他明天还要去找前下属，“明天我有事，你一个人无聊？不如去梦之城，那里还有得玩。”

“有得玩也不多了，也行，给他们看看我这新手表。”邢少诀举起手铐。

翌日，邢少诀还在睡，池音便已赶到相约的地点，和两位前下属碰面。

这两个前下属，一个叫程夕，一个叫零子，两人都早已从总局离职。

他们三人坐在环境幽雅的包厢里，对总局的无法无天进行了一阵批判。没批多久，肚子饿得狂叫，他们便抄起筷子，吃吃喝喝地批判。

吃喝够了，零子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叠IC电话卡，啪嗒一下放桌上，电话卡散开了，他又像收扑克一样拢好，数一张就往桌上扔一张，共十张。

他把卡推到池音面前，似乎也觉得这行为好笑，便笑道：“池组长你数数，一张面值五十，十张，是不是就五百了，我算把之前欠的还清了啊！”

池音笑着把卡推回去，“留着自己用吧，路上电话亭也难找了。”

“那也是，那我就当帮你保管了，你要用就找我。”零子把那一叠卡放回口袋，拍了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干房地产销售，兜里全名片。”

“哎。”程夕茶杯端到嘴边了，又放下，“还真可以干这行，反正销售要不了什么门槛，不用多少工作经验。”他叹道：“只要从总局离职，就再也不能进异管局上班，找那些不相干的工作吧，又全都要有经验，烦啊。”

零子道：“先别烦这事了，想想邱云那批改造剂怎么处理吧。”

池音问：“这么快就有消息了？现在知道邱云人在哪了么？”

零子道：“其实早有消息了，是卷毛找不到时间和我们说，还好他没离职，不然我们也不知道上哪打探。卷毛说了，那邱云的大概方位是找到了，不远，就在隔壁深城，但人还没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