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邢少诀才看见江夜,“江夜那天把我从你家叫走,原来是受黑七指使,黑七手段不少啊。”
“江夜和黑七有过节么?”池音拿来一根热狗,在烤炉上滚来滚去。
“他说他被黑七威胁了,不知道黑七能拿什么吓他。”邢少诀没兴趣了解,毕竟梦之城恩怨太多。
说到黑七,黑七就到。
黑七是一个人来的,来势汹汹,这胸有成竹的气势,源于他从张文那得到的一个消息——池海打了改造剂!
当时在池音家,张文走得匆忙,把搜查证忘在那了,等他返回去拿时,意外在门外听到池海那番话,池海亲自承认打了改造剂,这把他惊得一捂嘴,抬手捂嘴时又打到旁边的拖把,拖把啪嗒落地,吓得他拔腿跑了,转头就告诉黑七。
黑七越发确定池音拿了改造剂,此刻不顾阻拦,一路横冲直撞地进来了。
在其乐融融的烧烤氛围中,他一眼看到了邢少诀和池音,便快步过去。
邢少诀见他来者不善,叫伙计连人带烧烤地撤了,给后花园留片清净。
在众人撤退之时,黑七却眼尖地看见池海,“邢少,你弟就先留下吧!等一下我们说的事还要他作证!”
邢少诀挑眉笑了,“命令我?”
“不是。”黑七按下激动的心情,花了点功夫润色语气,“我说的改造剂,和你这个弟弟,是真的有关系。”
邢少诀将信将疑,先看池音,见池音若有所思却没表示,便答应下来,朝池海一招手,“你说他怎么了?”
黑七道:“池音家里那瓶改造剂,是你弟用了。”他又看向池音,“秦家待你也不薄,你为什么去做二五仔?剩下的改造剂在哪?快拿出来吧!你够贪,但别连累到我的香水酒吧!”
“吵什么?”邢少诀慢慢站起来,从小方桌上抽了两张纸擦手,擦完把纸揉成一团,塞到他嘴里,拍了拍他的肩,“在我家好声说话,知不知道?”
黑七呸地把纸团吐了,恨恨看着邢少诀,满腔的屈辱与受挫成了一把快刀,斩断他所剩无几的和气。凭什么同样是混,邢少诀就混到了今天,而他还在做手下?他奈何不了邢少诀,还奈何不了他那来路不明的弟吗?妒火让他拔出了枪。
“邢少,你弟打了改造剂虽然还没变异,但也成了隐患的怪物!你是出了名的碰见蓝血就杀,今天我学你一回,学你的斩草除根!学你的遇到祸害下手要快!”
黑七极快地说完,极快地举枪,不等他人有所反应,枪声便响彻天际。
树上的鸟儿扑棱棱飞走了,干枯的枝条颤悠悠晃动着,神话喷泉水潺潺,不知哪里吹来一阵风,风中带着寒冬特有的冷冽,细细闻起来,是沁人心脾的。
但细闻,就会闻到一股血味,那鲜红血液染满了地面,上面躺着一个微张着嘴的男孩,是池海,他还有话没说。
万籁俱寂了。
黑七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枪,又满脸惊恐地抬头看邢少诀。
邢少诀勾勾手,让他交枪,他立马把枪指向邢少诀,一步一步往后撤,邢少诀不耐烦地哎一声,把枪抢来了。
邢少诀绕着池海走动,俯身看了一圈,那池海躺着一动不动,像一座人形雕塑,简直和初见时一样。
“回到街头,去做街头艺术家吧,身上刷一层银灰可以去当铜像了。”
他说完,又抬手抚过池海那眉尾的疤痕,告别道:“刀疤,再见啊。”
他又拿指尖点了点血地,看了看,直起腰后,他问:“黑七,你看看这血是红是蓝,你应该不是色盲吧?”
黑七道:“邢……”
邢少诀回身一枪,枪支堵了他的嘴,子弹从他喉间飞过,直直穿透后脑,鲜血噗嗞,喷出一道红色扇形。
黑七倒下了,邢少诀抹了一把脸,把污血抹掉,他去抽纸擦手,边擦边转头看池音,却只能看见池音的背影,池音正站在池海尸体前,不知在想什么。
邢少诀回过头,还是想吃烧烤,刚才把烧烤撤了,就是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但清理完现场接着吃,恐怕也就他还有胃口了。抬眼看,看看廊道那些探头探脑的伙计,哪个不是目瞪口呆。
还是叫保姆随便做点吃的吧,他双手插兜打了个哈欠,往楼里走。
偷偷凑热闹的人作鸟兽散,剩个江夜还站原地,江夜竟是哭了。
邢少诀哇一声:“你怎么还哭了?你不是说黑七拿什么事威胁你吗,他以后都没法威胁你了,你不高兴?”
江夜脖子上还挂着相机,“池海说想和我拍张全家福,来不及拍啊。”
“节哀啊。”邢少诀点了点头,迈步进了楼里,一进去,又瞥见一人。
那刘菲菲像抹阴森鬼影般,静静地靠着柜子,脸色惨白,面无表情,把他吓得往旁边走了一小步。
见刘菲菲这模样,想必她已看完全程,既然她无心说话,他也不打扰,径直往主厅走,去叫保姆做点宵夜。
刘菲菲不知为何哭不出来,她想去看池海,却又不敢看,她怕了尸体。
她想,池海总想要个稳而确定的归宿,如今他已一步到了人生的最终归宿——死亡,那再不用担惊受怕了。
她又想,望着电视机前的邢少诀想,这个人,他怎么一点都不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