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侧三步之外,蹲着一个正在玩手机的总局警察,那警察对上他眼睛,很平和地道:“快了,再等等啊。”
“等谁?”
“邢少啊!”警察站起来舒展身子,又看了眼时间,“应该快到了。”
“我下午不就和他待一起么,我们走散了,你们不抓他,来抓我?”
“哎呀,他抓不住呀。”警察走到椅子后,食指敲了敲粗绳,“给你绑得不算紧,你就当配合我们意思意思。”叹了一声,他又道:“邢少鬼点子多得很,抓也难抓,能抓也不方便抓。你就不一样,你是他朋友,他应该不会不管你。”
“如果他真的不来,那我要配合到什么时候?”池音冷静而肃然,“我的时间很宝贵,你们身为BEA的警察,对普通人做这种土匪行径,合适么?”
“哎,哥们,你这话就说重了,我们不是真绑你,我们只是做个样子。”警察绕着他走了两圈,“你看看,你还有把椅子坐,我还得站着等。等邢少过来了,你让他打通电话,你们就可以走了。”
“打给谁啊?”侧边水泥楼道有人说话,那人逆着光走来,身量极高,他一步步走近,面容也逐渐清晰,“打给那个老不死的,跟他说我给他拜年啊?”
“哎哟邢少,你来了,那我刚才说的话,你是全听见了?”警察讪笑。
邢少诀伸出食指,戳戳他的肩,笑了笑,“那是,听得一字不落。”
警察也嘿嘿笑,右手抬起就是一把枪,枪口对着池音,“那邢少你打个电话吧,大过年的我们也想下班。”
邢少诀眨眨眼,看看枪,又顺着枪看看池音,然后退了两步,把警察身上那套庄重威严的BEA纯黑制服扫了一遍。
“你们abo异能管理局总局,现在直接带头做土匪了?真牛逼啊。”
“唉邢少,你别玩我们了,断断续续也追你好几年了,你不回去,打个电话总行吧,算我们求你了大少爷!”
“折煞我也。”邢少诀给他作揖,又晃手拜了拜,“警兄言重了,我也求求你们总局的,别再追我,不知道的以为我这颗人头悬赏百万,每年都跟我玩这猫鼠游戏,你们什么时候能玩腻?”
“唉!”警察非常无奈,重重地叹息完,他另一手抽出了call机,对着机子传讯:“邢少到了,出来接人。”把call机放回腰间,他余光见池音站起来了,刚想转头确认,手腕就被一掌刀用力劈下。
池音没劈开他的手腕,眼神一凛,用手肘格向他持枪的手臂。
“砰!”一声枪响,警察的子弹打穿了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
池音扣住他手腕一扭,那把枪脱手飞出,邢少诀凌空接住,又抛给池音。
call机呼叫的警察已从楼道赶来,下楼的路走不通了。两人视线一对,毫不犹豫冲向了楼外,从好几米高的边缘纵身跃下。风声在耳边尖锐呼啸,失重感攫住心脏。他们重重砸进沙堆,吃了满嘴沙尘。
“我操,痛死我了,这几楼啊我操,这不是三楼吗?”邢少诀动了两下,不敢再动,“池音,我好像骨折了。”
“我也是。”池音淡笑,他头晕目眩,身上出了薄汗,胸膛随着呼吸频率缓慢起伏,身后尾椎骨正阵阵发麻。
“你也骨折?那你笑什么?”邢少诀尝试爬起,但一动就皱了眉头。
池音道:“你忘了么?我死不了。”
“你打算好了直接走?”邢少诀在沙堆里摸索,摸到了一只冰凉的手,他紧紧攥住,“主人,救我啊。”
池音听到那些警察的响动了,咬紧牙关,抖着身子挣扎爬起,“走。”
邢少诀大惊:“你这就好了?”
“嗯。”池音用鼻息答应,白着一张脸,忍着钻心彻骨的剧痛站起来。
他没好,他只是仗着不死的异能,所以无所顾忌。受了伤不要紧,内伤外伤甚至是致命伤,都不要紧。会好的,虽然好得很痛很慢很煎熬,但反正也死不了。
他试图扶起邢少诀,但一弯腰,他眼前就变得明明暗暗,视线有点模糊了。
邢少诀笑道:“喂,你别勉强啊,这个时候耍帅还不如躺着。”
“走!”池音闭眼一甩头,在精神上屏蔽痛感,默念不痛不痛,完全不痛,然后借力拉起邢少诀,两人一瘸一拐鬼鬼祟祟,绕开了前来的警察,上了车。
车辆引擎一发动,总局警察就追了上来,邢少诀油门一脚到底,后座的池音探出车窗,握枪的手臂稳得出奇,对着后方车辆的轮胎连续扣动扳机。
“我可能真骨折了。”邢少诀开着车,心情不太愉快,“腰部骨折是不是要戴护具,多久能恢复?麻烦。”
“有什么麻烦?比做手术好。”
“戴护具丑啊。”
“……”
池音坐后座,没空理会他的臭美之心,只继续观望,越想越觉得蹊跷,“他们是不是故意放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