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箐衡中学,香樟树的枝叶浓密得能遮住半个操场,阳光透过叶片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二(3)班的教室里,数学老师正在讲台上讲解函数题,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吱呀”声,与窗外的蝉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盛夏尾声独有的喧嚣。
林遂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转着黑色水笔,眼神却飘向窗外——
操场上,几个男生正在打篮球,其中那个穿着白色球衣、动作张扬的身影,正是裴倚阑。这家伙明明早上还跟自己赌咒发誓,说这节课要认真听讲,结果刚上课十分钟,就借口“肚子疼”溜去了操场。
“林遂,这道题你来解一下。”数学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遂站起身,目光快速扫过黑板上的函数题,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快速演算起来。他的字迹工整,步骤清晰,不过两分钟,就得出了正确答案。
“很好,坐下吧。”数学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教室后门,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裴倚阑,你要是再敢逃课去打篮球,就把这道题抄一百遍!”
教室后门,裴倚阑正猫着腰往里躲,听到老师的话,只好悻悻地直起身,手里还抱着篮球,球衣上沾着汗水,头发有些凌乱,却依旧挡不住他眼底的张扬。他冲林遂眨了眨眼,才慢吞吞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就在林遂的后座。
“亲林遂你刚才解题的样子真帅。”裴倚阑凑到林遂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不过你刚才是不是在看我打篮球?别不好意思承认,我知道我打篮球的样子很迷人。”
林遂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我在看窗外的麻雀,比看你有趣多了。”
裴倚阑低笑一声,也不反驳,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苹果,偷偷放在林遂的桌肚里,“刚从家里带来的,甜得很,下课记得吃。”
林遂的指尖微微顿了顿,没说话,却也没把苹果拿出来。
这已经是裴倚阑这周第三次给他带苹果了。自从高一开学,他们被分到同一个班,这家伙就像跟屁虫一样,总是围着他转,一会儿递零食,一会儿借笔记,一会儿又拉着他去打篮球,明明有时候会因为一道题的解法吵得面红耳赤,却又会在他被其他同学刁难时,第一个站出来维护他。
下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刚走出教室,裴倚阑就一把抓住林遂的手腕,拉着他往操场跑,“走,陪我打会儿篮球,就十分钟,上课前肯定回来。”
林遂被他拉着,指尖触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带着汗水的湿热,却意外地让人安心。他想挣脱,却又鬼使神差地跟着跑了起来。
操场上,阳光正好,风里带着香樟树的清香。裴倚阑把篮球扔给林遂,自己则退到三分线外,笑着说,“来,我们比一场,输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林遂拍着篮球,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他的篮球技术不算差,却总是比不过裴倚阑。但每次裴倚阑赢了,提出的要求都很奇怪,有时候是让他帮忙整理笔记,有时候是让他陪自己去食堂吃午饭,有时候甚至只是让他多说一句话。
这一次,林遂依旧输了。他喘着气,靠在篮球架上,看着裴倚阑得意的样子,忍不住问,“你想要什么要求?”
裴倚阑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声音突然变得认真,“下周末学校运动会,我报了1500米,你能不能来给我加油?”
林遂愣住了,他没想到裴倚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以往学校的运动会,裴倚阑总是最耀眼的那个,身边围着一群给他加油的同学,从来不需要特意让某个人来为他加油。
“怎么?不愿意?”裴倚阑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没有。”林遂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声音有些不自然,“我会去的。”
裴倚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比刚才赢了篮球还开心。他伸手,揉了揉林遂的头发,笑着说,“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