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秦叙白,头低的角度刚刚好,刘海能遮住眼里的情绪。不过,还是能看出他嘴角有一瞬间地紧绷。
他正要开口,柳亦却快他一步。时明轩:“……”
柳亦没注意到秦叙白瞬间而过的不对劲,也没注意到他老大的无语,他兴奋地指着一处村落:“这个乌居村是不是嫌犯隐藏的地方?”
“有可能,”秦叙白指着其他几个有阶梯窑或龙窑的村子,道,“经过咱们一步步梳理,符合范老二他们说的特征的村子只有这个。
这个村子离市里不远,如果走高速也就四十来分钟,他们走一般公路大概一个半小时左右。就时间和条件,只能是它,不过……”
柳亦迫不及待问道:“不过什么?”
秦叙白搜索出村子现状给他看:“你看,这个村子跟波月村不一样,是有些知名度的。这个村子跟得上时代发展,从蛮久之前就在推广他们的龙窑。他们和省、市博物馆、瓷器工艺馆都有合作……”
“合作?”成西完全没听过这方面的信息,忍不住插嘴问道,“能合作些什么?体验现场烧瓷器?”
“差不多吧。”秦叙白翻出乌居村宣传照递给成西他们,“现在有很多青年和小孩喜欢体验传统文化,所以他们就一起搞了个联合。”
柳亦划拉烧窑图片:“拉坯、上色我都在商场见过,再不济手机上也刷到过。烧窑这个……是真没刷到过,不对,不是说烧窑时间很长吗?怎么体验?”
“笨!”成西拿起时明轩刚才用来敲他的文件,“农家乐的另一种版本呗。”
柳亦诧异地看着成西,不知道该吐槽他居然知道农家乐,还是该吐槽他,知道农家乐可以有不同版本。
成西看他表情,就知道他脑子里想的不是什么好事,他高举起手里的文件。
还没落下去,被时明轩一把抽走:“行了,也不看看场合,现在是玩闹的时候吗?”
时明轩把话题带回:“刚刚秦老师说‘不过……’,不过什么?”
秦叙白没直接回答,坚持先把村子的基础情况说清楚:“他们的农家乐和烧窑结合得不错,一个月固定有两次出窑参观,人蛮多的。
其他时候人也算不得少,那里的农家乐弄得不错,还有他们的瓷器,手艺也可以的。眼力够,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在他们家里淘到点老货。”
他找出人最多的那张宣传照推向时明轩:“嫌犯真的会选这种热闹村子来制造赝品?”
时明轩看了参观日和平日的照片,道:“按幕后黑手的性格,还真有可能。别人烧窑的时候,他也烧,别人不烧窑,他也不点火,最大限度地避免人家进去参观。”
柳亦:“怎么避免?”
时明轩指着图片中间正在烧柴的窑:“既然那里是以特色窑作为卖点,说不定在那里的窑场开门、关闭并不由持有人控制。按他们的习惯,他们的窑不会在前三个。
如果参观日非得打开,那前面看了两三个大差不差的,后面自然没什么兴趣。顶多走马观花看一圈,里面烧些什么没人特意去探究。即便探究,随便说一个,谁能知道?”
“好一手灯下黑,不对,”柳亦刚感叹完,发现了不对劲,“范老二说他们不知道地点在哪?如果开门,他们总能见得到人,看得到外面的情况吧。”
时明轩:“开不开门不强制,或者说非主街不强制。这不就更对他们有利了吗?你想,主街开门的参观得差不多了,别的不开门的,没必要特地去敲门吧。”
柳亦点头:“是这个理。”
时明轩指着图片上的小面包车:“再说了,村子人多,车子进进出出搬运东西反而不引人注意。
如果村子闭塞,不管再低调,总是会被注意到。村口的信息中心可不是吃干饭的,那些人不一定敢去找当事人求证,但他们敢胡说八道啊。
只要编得够离谱,之后总有勇士去尝尝咸淡。然后再回来添油加醋一番,事情根本就无休无止啊。被人盯得多了,总是有破绽的。”
秦叙白感叹:“‘小隐于野,中隐于市,大隐于朝’,别人隐居,他躲避制裁,这道理真是给他融会贯通了。”
柳亦问:“接下来怎么办?”
成西嫌弃:“什么怎么办?当然是先去摸排啊。”
他转头看时明轩:“是吧老大。我现在带一小队去?”
时明轩看表:“今天不是固定的参观日,你们到的时候都傍晚了,太显眼。”
成西:“行,那我明天一早出发,分批混在人群里进出。”
时明轩看着非工作日的宣传图,沉默半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