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刚吃饱喝足的成西坐在椅子上发着饭晕,对于时明轩他们的讨论他听进去了,只不过脑子处于发懵的状态,反应时间比平时慢了不知道多少。
问题在他脑中盘旋了几圈,才终于接上半离线的大脑主机,速度极慢地读出数据。在其他几人默默地借助手机搜寻答案时,他才突兀地开口。
时明轩和柳亦诧异地看向成西,就连不了解成西背景的秦叙白也好奇抬眼。
就秦叙白这几天对成西的观察,这少爷虽然对于摸黑下乡出任务,吃简餐、盒饭这些事适应性很强,但若是平时,他少爷习性是不可能会将就这种事的。
光是看他的服饰选择就能看出,少爷在允许的范围内,挑的都是顶格的穿搭。
秦叙白难以想象成西是在怎样奇妙的情况下才有机会接触到农村周围的环境。
XX变形记?
秦叙白扫了时明轩、柳亦一眼,哦,他们也诧异,那就不是自己少见多怪了。
他们仨儿都觉得,城市的奢品潮牌、高级饭店、顶级会所,成西毫无疑问地如数家珍;
深山里的海拔地貌、溪流涨退、各种极限运动,成西说了如指掌,他们也不会惊讶。
甚至成西说知道中下阶层的生活习惯、脾气心理,时明轩也愿意相信几分。
可,他们现在讨论的是乡村的周边情况!
除了部队拉练,时明轩不觉得成西有去农村了解的机会。
看着面前几人诧异兼不信任的眼神,成西急得饭晕都顾不上了。他坐直身体,语气严肃又强调了一遍:“我真的知道!”
时明轩不愿打击他的积极性,鼓励道:“说说看。”
成西觉得时明轩不信任他,有些不满道:“糖厂。”
时明轩没有开口,萌新如柳亦直觉他的答案不可行:“糖厂不是香香甜甜的吗,怎么会有垃圾厂的味道?差得有点大吧,会不会是成哥你搞错了?”
成西摆手:“不是不是,你说的那种是糖果厂,和我说的糖厂不是一个概念。我说的糖厂是以甘蔗或甜菜为原料,经过熬制,浓缩提炼成片糖或别的初级糖制品。”
柳亦嘴巴张成“O”型:“你居然知道这两个的区别?!”
成西怒拍扶手:“你什么意思?!”
“不是不是,”柳亦赶紧用手给他扇风,拍马屁道,“成哥你真博学,这都知道。”
秦叙白:……这是在演情景喜剧?
他转头看时明轩,一幅习以为常的样子。时明轩回头看他,一脸疑问,怎么?
秦叙白摇头。
成西没注意到秦叙白他们那边的眉眼官司,挥开柳亦的手,继续说明:“我记得当时我在我爸办公室玩,下面的人来说某地糖厂的新设备出故障了。我爸要去现场看,留我在办公室。我不愿意,非要跟着。”
“啧,”成西懊恼地闭起眼,摇头叹息,“后悔,真的是非常后悔。”
表情到位,语气深刻,悔不当初。前景放上一盆大叶片植物,主体人物虚化,直接秒变“今X说法”嫌疑人坦白环节。
“……”秦叙白再次觉得“dramaqueen”这外号,他担不起。也不知是谁起的,真该让给他起外号的人来看看其他人的表演!
像是想起当时那股恶心的味道,刚吃饱的成西胃部翻涌,打了个短促的嗝。
他打开杯盖,一口把剩下的半杯咖啡干了,才继续道:“到厂外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进到里面……”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手模拟气味扑向他自己:“扑面而来的臭味!毫不夸张的说,我才在那里短短一小时,整个人都腌入味了!回家用我姐的各种超香沐浴露泡澡,泡了一个多星期味道才散。”
“啊?这么臭啊。可……糖不是没什么气味吗?”柳亦还是有些不相信。
成西回归现实,吐出憋了好久的气,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发酵的时候,还是处理废渣的时候会有味道,具体我也记不清了。当时我对糖都有阴影了,得益于此,当年我戒了好长一段时间甜食。”
秦叙白皱着眉,忍着不适听完他生动的描述,才把手机放茶几中间:“我查了一下,咱们市有三家糖厂,在咱们目标方向的有两家。”
终于不再是无用线索,秦叙白心情不错地在地图上圈出目标。圈到第二处时,他笔顿了一下,才缓慢圈起,脸上淡淡的笑意也消失不见。
时明轩眉尾一挑,看了一眼他圈起的地名,“乌居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