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被人掌握在手中就像是把生死交给他人,这点倒很形象,司清延只要稍微用力一点点,伤口就会刹那间用疼痛告诉他这个道理。
“那是与帝国命脉息息相关的位置,瓦希和不会让我靠近那里。”
季澜听出他话中的意思,方才清醒过来的头脑又在那阵强烈的酒气下有些混沌。
是想让他帮忙牵制瓦希和吗?
可司清延又怎么确定,自己就不会对他产生威胁呢?
他轻轻按住碰到他伤口的那只手,抬眸道,“我困了。”
那双浅褐色眼瞳在某一刻几乎冷得没有温度,更像是无声的胁迫。
时间一点点流逝,终于,搭在他颈侧的手松开。
几乎是瞬间,季澜就转身推进了房门。
司清延倒也不担心他想在这里逃跑,毕竟单单是离开岛屿,都需要钱和身份。他眸色沉沉地在门上停留片刻,还是转身离开。
-
凯菲娜的大多数人都是奔着休闲享乐这个名声来的,故星球上大大小小的娱乐活动接连不断。
当地剧院也紧抓商机,趁着恒星节的热点还没过去,对外宣传其神秘的“特别剧场”。
剧院金碧辉煌的大门口,戴着兔耳头饰的窈窕女郎时刻关注着来宾。忽然,她眼中映出两个人影,忙调整姿态,笑盈盈地迎上前去。
司清延在前,季澜跟在侧后方,和他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面上没什么表情。
明明想让他当星际101车长的事还没着落,次日这人就像是忘记了一般,忽然莫名其妙要他陪他一起看演出,这种态度无端给他带来一种未知的危机感,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一路来到剧场的暗红色毛毡门前,兔女郎回头冲两人眨眼一笑,拉开门道,“两位请进,里面有人会接应入座。”
门被吝啬地拉开了仅容一人通过的距离,露出里面的一片漆黑。
司清延看她一眼,率先走了进去。
随着身后的门被关上,视觉彻底失去作用,他仅能通过脚步声判断季澜正走在他身后几米处。
很快,一双手就虚虚揽上了他的臂弯,伴随着一阵柔和馥郁的香气和甜美的嗓音,“先生,请跟我来。”
司清延无比自然地回揽过去。
偌大的剧场中,除了脚步声外,还时不时传来衣物摩擦的轻响以及断续的说话声,难以辨别具体的来源。
走了大概两分钟,他在女郎的引导下入座。
不一会儿,右侧相邻的位置也传来落座的轻响。
司清延姿态放松地靠在座位上,将视线转向旁边,像是有所察觉,随即一只手搭上了他的小臂。
黑暗中任何微小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他听到自己发出一声含笑的气音,他低声道,“季澜。”
没有回应,只是搭在他小臂上的手轻轻往上移了些,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滑过下方肌理。
像是勾引一般。
司清延任由他这么动作了几秒,视线穿过黑暗,直直望去。
趁在他胳膊上的动作顿住的刹那,他猝然翻转胳膊,反压住那只手,同时倾身上前,抬手托起他的下巴,往前凑近了些。
黑暗仿佛给一切触碰都添上几分旖旎的色彩。
察觉到对方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另一只手攀上他的肩膀,司清延无声地扯起唇,觉得有几分好笑,指腹在那人的下颌摩挲几下,而后低下头去。
他偏头与那张脸擦过,嗓音极轻地在黑暗中响起,“别乱动,乖。”
声音中的磁性在视觉被屏蔽时尤为显著。
攀在他肩上的手僵了一下,而后似乎有些犹豫着,缓缓放了下来。
司清延的手在同一时间松开,往后靠回了座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扶手。
方才被引至座位的一路上,他就隐隐察觉到脚步声中细微的变化,若要说得精准一点,大概在刚进门没一会儿,他和季澜就被分开了。
假如说这也是特别剧场的一环,他倒是不介意玩一玩。
不过,要是旁边坐的真是季澜……回想起昨晚那张淡漠薄怒的脸,司清延指尖微顿,蓦然失笑。
随后到来的观众陆续落座,清脆的鞋跟碰地声自座位间的通道经过。
一件东西被递到司清延手中,他凭借着触感大致辨别出那是一张狐狸面具。
音响中传出轻微的电流声,而后一道声音从里面传出:“请各位戴上手中的面具,今日剧场即将揭幕——”
场内传来窸窣轻响,却没人交头接耳,想来谁也不知道自己身边坐的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