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特用不知从哪摸出的铁丝三两下弄锁了店门,将那两个醉鬼和他们的惨叫一同封死。
他举起那把小巧而锋利的刀,走向双腿已断、正用露出白骨的手肘拼命爬向门口的路易斯。
林昭阳刚把胃里最后一点酸水吐干净,喉咙和鼻腔里还残留着灼烧感。她眼神空洞,近乎麻木地跨过黄毛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走到血迹斑斑的点餐台后,扯下一个纸杯,对准饮水机的热水口。
“哗啦啦——” 水流声在死寂与身后断续的、仿佛掏挖血肉的黏腻声响中,显得格外突兀。
林昭阳闭上眼,强迫自己想象身处嘈杂的菜市场,机械地漱了漱口,将混着血丝和胃酸的浊水吐进旁边肮脏的水槽,然后仰头喝下大半杯温水。
微烫的液体滑过食道,暂时抚平了胃壁的抽搐和喉咙的灼痛。空荡的胃囊里注入一丝暖意,纸杯的温度透过掌心,带来一种虚幻的安定感。
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像是感叹这片刻的宁静,再次仰头。
就在这时,肩膀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她下意识转过头。
看清眼前之物的瞬间,口中的温水混合着惊骇猛地喷了出去——
亚特提着一颗人头。
那颗头属于路易斯,但脸上覆盖的,却是从黄毛脸上生生剥下的面皮!没有缝合,只是粗糙地耷拉着,被她那口水一喷,湿滑的面皮便顺势滑落一半,露出底下模糊的血肉和森白的颧骨。
最令人胆寒的是那双眼睛——眼眶里空空如也,眼球被掏空,取而代之的是两簇幽蓝色的、正在微弱燃烧的火焰。
嘴巴被暴力撬开,满口牙齿被敲碎,牙龈血肉模糊,涌出的鲜血几乎灌满了口腔。而那条舌头被齐根割断,原处插着一根短短的白蜡烛,烛火摇曳,融化的白色蜡油混合着从口腔上膛不断滴落的浓稠血液,红白交织,形成一种亵渎生命、极致诡异又恶心恐怖的对比。
他给她做了一个“人头南瓜灯”。
林昭阳的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但已经吐不出东西。亚特耸着肩,歪头紧紧盯着她的反应,右手将这颗仍在“燃烧”的人头往前一送,做了一个极其夸张、如同呈献珍宝般的滑稽动作。
她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颤抖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那两个早已麻木的词:
“……谢谢。”
她以为这敷衍的回应已经足够。没想到,亚特脸上那狰狞的油彩竟扭动出一个近乎“羞涩”的笑容,将人头又往前递了递——他要她亲手接过去。
他……是认真的吗?
林昭阳看向他那双隐藏在漆黑眼眶后的眼睛,那里依旧是一片死水般的冰冷,没有任何情绪,与他脸上故作羞涩的表情形成撕裂般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