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走到了韩鹏和他的室友们面前。几个男生汗流浃背，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任务完成的得意。

“辛苦了，打得很棒。”她将饮料一一递过去，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放松和感谢。

韩鹏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大口，冲她眨眨眼，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怎么样，哥们儿几个办事，靠谱吧？”

另一个室友用毛巾擦着汗，笑着接话：“那必须的，敢惹咱们……呃，反正就是欠收拾！”

赵子萱被他们逗乐了，弯起眼睛，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行了啊你们，适可而止。”

这一刻，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她是真心觉得这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义气为先的哥们儿挺可爱的。

而这其乐融融、言笑晏晏的一幕，丝毫不差地落入了正准备离场的徐一唯眼中。

像是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

赵子萱站在那里，身边围着好几个刚刚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男生。她对他们笑着，眼神明亮，姿态亲近。那笑容，比刚才看比赛时那个克制的笑，要明媚、生动一百倍！

之前所有的自我安慰，所有基于福袋建立起来的安全感，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碎得彻彻底底。

一个可怕的想法，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

难道……萱萱其实是双？！

那个福袋，或许只是代表她支持这个群体，或者她还在探索？她并不排斥男生？而且……看她和他们说话的样子，那么自然，那么开心……她甚至是不是，对他们其中的一个……有好感？！

这个认知像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让她四肢瞬间冰凉。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甚至没有勇气再多看一眼，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低着头，挤开欢呼的人群，快步朝着体育馆的出口走去。

背影仓促又萧索，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赵子萱又和韩鹏他们说了两句，这才拿起特意留下的、最后一瓶印着某个卡通兔子图案的矿泉水——那是她注意到徐一唯水杯上的贴纸后，特意买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又返回她生命的少女的期待，转过身，想去寻找那个身影。

视野里，只有陌生的人潮和空荡荡的、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她愣在原地，手里那瓶特意为某人准备的水，瓶身凝结的冰凉水珠，正一点点濡湿她的掌心。

人呢？

——我还想给她送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