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级篮球赛当天，体育馆内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塑胶场地特有的气味、汗水和一种青春的躁动。看台上座无虚席，欢呼声与加油棒的敲击声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赵子萱找了个靠前却不显眼的位置坐下，目光很快便锁定了场上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徐一唯换上了球衣，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平日里被镜片隔开的清冷目光，此刻在赛场上变得专注而锐利。她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帅气。

赵子萱的嘴角无意识地微微扬起。

她的视线随即转向另一边，韩鹏和他的404兄弟们也穿着球衣，正互相撞肩打气，眼神里闪烁着不寻常的、心照不宣的兴奋。

比赛哨声吹响。

局势很快变得微妙起来。只要机电院的程佳俊一拿球，韩鹏和另外两个高大的室友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形成合围。一次漂亮的抢断，韩鹏带球突破，将程佳俊牢牢卡在身后，轻松上篮得分。观众席爆发出欢呼。

下一次，程佳俊试图远投，404的“铁塔”中锋一跃而起，蒲扇般的大手几乎是将球按了下去，巨大的冲击力让程佳俊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机电院那个5号今天怎么回事？梦游呢？”

“不是吧，感觉是被土木院的针对了啊……”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

赵子萱看得分明。这哪里是正常的战术防守，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个人的围猎。看着程佳俊在包围圈里左支右绌、脸上由困惑转为恼羞成怒的样子，再联想到韩鹏赛前那挤眉弄眼的保证，她实在没忍住，低下头，用指尖抵住嘴唇，轻轻地笑了出来。

这笑容里，有对朋友义气的无奈，有看到讨厌之人吃瘪的快意，还有一种我们是一伙的隐秘联结。

然而，这抹笑意，恰好被场上短暂休息、正仰头喝水的徐一唯捕捉了个正着。

水是冰凉的，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猛地窜起的一股无名火。

徐一唯的视线顺着赵子萱方才目光的方向望去，正好看到一脸悻悻的程佳俊和正在击掌庆祝的韩鹏几人。

她是在对谁笑？

是对那个陈佳俊？不可能，他那么狼狈。

那就是……对她班上的那几个男生？

徐一唯捏紧了矿泉水瓶，塑料瓶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没事，没事的徐一唯。她强行安慰自己，赵子萱挂了福袋，她是自己人。她只是作为同学，为院系的进球感到高兴而已。对，一定是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将空瓶扔进垃圾桶，转身回到赛场，试图将全部注意力放回比赛本身。可那个笑容，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心里，时不时就冒出来疼一下。

比赛在一种（对程佳俊而言）漫长的折磨中终于结束。土木院毫无悬念地大比分获胜。

哨声一响，赵子萱便拿起事先准备好的几瓶功能性饮料，走向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