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当时高考为480分，实行的"3（语数外）+学业水平测试+综合素质评价"模式）

班主任英语老师董洁教学水平极高，也曾若有若无地对她这个后来者流露过一丝可以栽培的意思。如果……如果让董洁偶然地发现，她赵子萱的家庭并非一无是处，而是有来历的体面人家并且非常上道……那张带有特殊标识的购物卡，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不需要董洁做太多，只需要在放学后，愿意多指教一下，点拨一下那些她百思不得其解的语法难点。她顺便去问问和她一个办公室的化学老师那些复杂方程式——董洁的态度会决定一切的。

用一张沾着耻辱的卡，去换取通往更高处的垫脚石。

这买卖，划算。

她对自己说：好了，赵子萱，现在想想，应该怎么把这张卡，连同它代表的体面身份，一起不经意地送到董洁手上。

一个极淡的、带着冷光的笑容，在她唇角一闪而逝。

计划在她脑子里生成雏形。

......

她没有注意到，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进口水果区，一对气质温和、衣着体面的中年夫妇正推着满满的购物车。

徐母的目光掠过女孩身上那件熟悉的市中校服，轻轻碰了碰丈夫的胳膊："老徐，你看那是不是小唯她们市中的学生？一个人来逛超市。"

徐父顺着目光看去，只看到一个孤直的背影消失在扶梯口，手里拎着个小巧的购物袋。"天挺热的，她父母怎么不在？买的东西不好拿啊。"他语气里带着点天然的关切。

"老徐，现在的小孩子都很独立的，不爱家长跟着——你看小唯不也不喜欢你动她的模型吗？"徐母笑着揶揄道。

老徐叹了口气，脸上浮起一丝惆怅："唉，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等小唯上了大学，就彻底离开咱们了。"

"你这个女儿奴，小心她嫌你烦。"徐母笑着摇头，目光落到旁边包装精美的水蜜桃上，"——说起来这儿的水蜜桃好像不错，拿一箱吧，小唯喜欢吃。"

"要的要的。"徐父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忙不迭地往车里搬了一箱，又仔细检查着哈密瓜的成色，"孩子说还要吃哈密瓜。你说她不愿意和我们出来一个人在家说不定偷偷摸鱼呢，哈哈。"

"就是，都高三了还懒懒散散的，"徐母配合地抱怨，眼角却弯着笑意，"不过也不一定，我看她上次半夜上厕所还看英语呢。"

"真的吗？乖乖，太辛苦了。"徐父脸上立刻写满了心疼，"好不容易放假休息，多给她补补，别提学习的事，孩子压力那么大…"

"知道啦知道啦…"徐母温柔地应着，推着满载的购物车，和丈夫并肩走向了与赵子萱方向相反的另一个收银台。

超市里灯火通明，温暖如春，将所有的身影都吞没在它巨大而包容的喧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