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周末，她走到了那家大型商超门口。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她要去核实一下那家人会不会蒙骗她，或者金额缺斤少两。

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光，里面灯火通明，陈列着另一个世界的生活。

突然，一种混合着委屈、不甘和悲哀的情绪猛地攫住了她。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要忍受这些？

她吸了吸鼻子，攥紧了口袋里那张原本打算在二手平台七折出掉的购物卡。她想，进去晃几圈买点东西吧，反正七折实在是没多少现钱，钱怎么用不是用呢。

温暖香甜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刚烤好的面包散发着诱人的麦香，精致的三文鱼寿司泛着油润的光泽，进口零食的包装五彩斑斓，连文具都设计得像艺术品。她像个闯入者，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件商品，看一眼价签，又默不作声地放回原处。周而复始。

她被自己的行为逗笑了，她想：赵子萱，这就叫穷笑了吧。

哎呀，牵扯到肋骨。

有点痛。

算了，价格过于虚高，还是在二手市场再等等，也许可以八折出掉呢？

最终，她在结账区旁边的水果摊，用自己身上的现金，买了一个单独售卖、包装精美的水蜜桃给自己，以及在进口零食区买了一些没吃过的零食给朋友们——她绝不能让卡变成二手货。一张用过，哪怕只是用了50块的购物卡，在二手平台根本卖不上价。

她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一点一点，慢慢地吃着那冰凉、清甜、汁水丰沛的果肉。她心情不算差，但是几滴眼泪无声地滚落，和桃汁混在一起。

很好吃。

临走前，她走到一个正在换班的收银员身边。

她拿出那张卡，怯生生地问："姐姐，不好意思，能帮我看看这里面有多少钱吗？别人给的，我怕不能用。"

收银员接过卡扫了一眼，随口道："能用，金额对的。这是XX（几个特定国家单位）的内部福利卡。"

赵子萱的瞳孔猛地放大，像是有电流瞬间击穿了她的身体。她强压住内心的震动，用一种天真好奇的语气追问："姐姐，这怎么看出来的？"

收银员姐姐一边整理扫码器，一边随口答道："喏，卡面上有这个特殊标识，我们系统里一刷，就知道是那几个单位的福利卡，金额没错的。"

"那……能看到是哪个具体的人吗？"

"那当然不能，这属于隐私了。"收银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哦哦，谢谢姐姐，你真热心！"赵子萱脸上重新挂起甜甜的笑容，心里却已翻江倒海。

她捏着那张卡，感觉它突然变得滚烫。这不再仅仅是一张购物卡，这是一个信号，一个标签。它能无声地告诉别人：持卡人的家庭，属于某个体面、有保障的系统。

一个大胆的、冰冷的计划在她脑海中瞬间成型。高三了，她的英语和化学还是弱点，严重拖累她的排名。化学毕竟只是评等级，英语的失利会决定她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