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岑避而不答，只是问起他们的伤。

妙玄真忍不住插嘴：“仙子可知，明空山谁人会下蛊？两个孩子从高处跌落划伤了腿，老夫在林中发现，便将其带回屋内，因此树乃老夫精心所育，可趋吉避凶，那傀儡蛊就循着伤口探出了头。老夫施了昏睡咒，趁泽宜和贺云睡着，将其剖出。”

说罢，从袖中掏出一个装着密密麻麻小虫子的木盒。见者无不感到恶心。

陆怀与柳泽川对视，不约而同想起原书中贺云的转变。柳泽川修为高深，远在贺云之上，就算神志被心魔侵占，变成疯子，也不可能像破布一样被贺云给轻易捅穿。

书中说贺云最后还得到一把能克制柳泽川的宝剑，可一击毙命，想必也是那下蛊之人的杰作。

灵岑仙君接过木盒的刹那，蛊虫燃起点点萤火，她道：“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是谁？”妙玄真问。

灵岑把木盒抛回给妙玄真，“阁下如此急切，好似蛊种在你身上，在场之人中唯有你才是如假包换的魔域中人，如此情态，莫不是背地里琢磨着什么阴谋诡计？你还特别关心怀玉呢，是你的老相识吗？”

灵岑越走越近，妙玄真越退越远，直至靠墙，避无可避。

“仙子，老夫不懂你说的是什么。”他眼神躲闪。

灵岑伸手唤来桌上的半缸皎月酿，饮了一口道：“玄真，自你走后，我酿了许多次，都不是这个味道。你可知，明空山上，我埋了多少坛你做的酒……怀玉骗我你死了，可我知道你还在……为何不来见我？”

灵岑出现的刹那，妙玄真改变了自己的面貌和声音，自以为伪装得极好，可独独漏了桌上那缸已经开封的皎月酿。日思夜想之人在前，他却不敢相认。

“仙子，你认错人了。”他作慈眉善目，他否认。

可小灰却已克制不住，甩着尾巴求灵岑抚摸。灵岑搁下酒，摩挲着小灰坚硬的角，一如当年盘它两个弯月似的牛角：“小灰，你还认得我。”

“哞——哼哼——哞——”得到了想要的，小灰快活极了，甚至想要跳上去求灵岑抱。妙玄真暗中发力，像牵牛鼻子一样，将小灰拖拽到身后，“仙子认错了，它不是小灰，它只是见到外人很热情而已。”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妙玄真还在装糊涂，灵岑直言：“妙玄真，你在怕什么？柳泽川只身入仙府都比你有担当！”

柳泽川忽地被点名，陆怀却是被惊得一个激灵，他嗑得cp可不能be，“仙君，妙阿叔不是故意的，他同我讲过你们曾经的事，他如今身在魔域，怕擅自相认会打扰你的生活……”

灵岑仙君施了个噤声令，对妙玄真说：“你自己说，如今还要小辈替你当嘴了。”

“山今，我已入魔族，不再是仙门中人了，你和我在一起，是会遭世人耻笑的。”妙玄真终于答话，还叫出了昔日的昵称。

灵岑笑了起来：“照你这么说，像泽宜和贺云这样的才为世人称好，柳泽川和陆怀这样的则是名扬天下的狗男男，更应该被世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又中枪了，还是机关枪扫射一大片，被点到之人选择不去招惹现在正是战斗力旺盛的灵岑仙君，只在心里祈盼两人能赶快和好，这样就不用再受无妄之灾了。

“山今，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虽长灵岑几百岁，但妙玄真还是嘴笨，往常说不过，现在就更说不过了。

“不是这个意思就给我好好的，以后再找你算账。”灵岑走过去扯掉妙玄真的假面，“川儿还有事，别让咱俩的事耽搁他太久。”

陆怀瞥向柳泽川，这货还有事瞒着自己？

柳泽川淡淡一笑，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一红布塞子小药瓶：“这是我与阿怀初见时所赠，没想到他一直珍藏于衣物中，才为二位故人相认供以契机。”

原来在柳泽川去明空山劫夫那日，他在空中遇见了正要出山的灵岑仙君，想起家里老头儿日思夜想，便把兜里的药瓶给她一看。温润的药膏，喵呜山特有的芣布，足以证明制药之人的身份。

而做以交换，灵岑仙君将出关夜宴的消息传给了柳泽川，提醒他此夜不太平，务必护住心脉，万加小心，有他渴求之物浮出水面。

不仅指陆怀这个人，还指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怀玉仙君。

但柳泽川还是震惊不已，因为怀玉亲口向众人宣告，陆怀是他遗失多年的亲儿子。而这个消息，还得到了怀玉发妻的师妹的证实。

柳泽宜在宴会上见到不邀自来的若华仙君时也愣了一瞬，她竟向仙门众子披露了柳泽川的真实身份。堂堂明空山大弟子居然是魔域之主，门内养出了仇敌，整个仙界都会不得安宁。父亲暗中传语让她离开，警告她若那时不走，必会引火上身，尸骨无存。

所以，那一夜，被蒙在鼓里的唯有失了忆的陆怀一人，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又获得了什么。

灵岑掏出陆怀丢失的那枚莲花玉佩道：“玄真，你刚刚不是问我怀玉为何不是当年的怀玉了吗？不是问我明空山何人会下蛊吗？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