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岑把玉佩交到陆怀手里,转而对妙玄真说道:“ 你应当识得吧,立夏之物,常带在身边。”
比妙玄真先一步感到惊奇的是柳泽川:“此物常佩于阿怀腰间,仙君怎会有此物?”
灵岑:“自然是我从怀玉那儿偷来的。”
偷,原是个含义不好的词儿,叫灵岑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倒显得十分正义凌然,还有几分可爱。
陆怀眉头皱得比花儿还复杂,把玉佩是摸了又摸,实在搞不懂这黑咕隆咚的,到底是不是他梦中仙人给他的那枚。
“你那眼神儿怎么回事儿?你爹也没少偷我东西,那两山灵药全造你身上了,我偷他块玉佩怎么了?再说了,这本就是你娘留给你的,我这叫物归原主。”
柳泽宜回想起往玄跻峰上搬得那些药,就替灵岑仙君感到肉疼,她有这样的反应,也着实不奇怪了。
妙玄真试着平息着灵岑的火气:“山今,我这儿有灵药,需要的话尽管拿去,先说事吧,怀玉怎么了?”
都说一盖降一锅,灵岑也不气了,讲起当年的事来。
怀玉原是不会与毒蛇虫蚁打交道,去炼蛊的,这种行径本就为仙界所不齿。但五百年前的仙魔大战改变了太多,物换星移,怀玉也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他满身欣喜地回到明空山,有的只是仙界陨落的流言,和不知音讯的妻子。立夏的魂灯灭了,而腹中孩儿的魂灯还未能有机会燃起。
有人说,是魔域在战场失利,便派了人来山上偷袭,等若华赶到时,就只剩满山的尸体。她把若华带回了缥缈山安葬,跟她的爹娘在一起。
怀玉凭着现场的魔血,找到了残害满门的凶手。没想到高贵的上古魔族司徒氏居然能使出这么卑劣的手段。
怀玉提着清晏剑,血洗了司徒满门,而自己却因杀业过重担了天道的罚,不断衰减的灵力,让他不得不闭关百年,而每次出关,人间都有新的恶鬼产生。
“而你,正是治这恶鬼的关键。”灵岑忽地变了语调,看着陆怀道,“阿怀,自你怀上,仙界的灵气就充裕了许多,人间也再无疾病和灾厄。八位长老齐心窥得天象,推算出你是仙界万年难遇的仙骨之身……若你顺利出世,可免得三界的一场恶斗,就差半月……”
“仙君!”柳泽川打断了灵岑,“你也信这根骨之论吗?他一介凡人,跟治恶鬼有何干系?就因他老子不明不白杀人造杀业,就该父债子偿吗?凭什么?”
在说最后几字时,柳泽川的声儿都在抖。他不是不明白仙魔两界的积怨有多深,他只是不相信,不相信识海里那些整日跟心魔唠家长里短的树祖宗们是能干出屠人满门的亡命之徒。
不相信,自己刚见到的一束光,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假象。
而这个问题,在场之人无人能解答。
“阿怀,我问你,你选我还是怀玉?”柳泽川红着眼睛看陆怀。
背地里却在袖中唤出一条小毒蛇,准备等陆怀说出他不想听的答案时就给他扔过去,让小蛇把他咬上一咬,晕了就好把他打包带走,关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陆怀正摸着下巴试图整理灵岑仙君讲述的这些密集的“知识点”,被柳泽川没来由地这么一问,来了精神。
其实他一直都觉得怀玉跟灵岑这些人都在胡扯,什么立夏,什么仙骨的,他就是个普通人,有俩普通的父母,只是碰巧沾了柳泽川的光修了仙。
异世界重生再穿书?傻笔才会信。
而柳泽川的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古代版的媳妇儿问丈夫自己跟婆婆一起掉河里了,他选择救谁。
没有正确答案,两条路都是死。
但对自己来说,一个听别人说来的转头就要杀了自己的父亲,跟一个朝夕相处两月多的亲过嘴子的帅男人,他肯定选后者。
“选你选你选你,不哭不哭嗷~”陆怀像哄孩子一样,看得柳泽宜一直打yue,贺云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至于么,这俩?
柳泽川则是欢快地掐死了那条小毒蛇,把他炼化了套在陆怀手上当手镯。
疑似毁尸灭迹,但不确定,再看看。
没救了没救了,妙玄真眉目间皆为痛色,那是他好不容易培育的能毒死一湖魔鱼,但捞上来吃后对身体无害,反而会增进修为的一种珍稀小蛇啊!又让这小子给造了!唉!
灵岑见状无奈道:“好啦,反正不管你们如何看怀玉,他这次肯定不会放过小川的。你们就待在这里吧,在魔域,他拿你们没办法。”
“为啥呢?柳泽川又没杀人。”陆怀问。
灵岑像看智障一样看陆怀,自己明明讲得那么清楚了,怎么还不能理解到。
灵岑一个眼神,妙玄真帮其解释道:“你是怀玉独子,又是万年难遇的灵根,使命重大,偏偏小渊这个不老实的把你拐走了,他能不起杀心吗?”
陆怀在心里缓缓敲出一个问号,拐走?难道不应该说是我把你们的宝贝魔主拐得天南海北地到处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