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玄真沉痛地摇了摇头：“小渊心魔本就深，去了明空山还常用灵力，身子已经强弩之末了，不雨花对他不起作用。”

陆怀收好不雨花，又不信邪地把何昭送的两大盒药抱过来：“妙阿叔，这些呢？都是七郁海的好药，总该帮得上什么忙吧。”

妙玄真垂头丧气的，像是丢了魂一样：“难道这真就是小渊的命数？”

“什么命不命的，他的命不该这样！”陆怀把药盒扔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在腰间摸，想要掏出传讯石，可传讯石像是跟他玩捉迷藏，半天找不到。

一不小心，玉佩坠到了地上，妙玄真呆滞地把它捡了起来。

“你怎么会有这个？”妙玄真问。

“我生来就有。”陆怀草草应答，忙着找传讯石。

【赤冥进你识海时把传讯石带进去了，明空山有人给你发了消息，小莲花现在正在跟他打架，抢到了就给你扔出来。】

就在陆怀等不及想要自己进识海把赤冥揪出来时，传讯石落到了他的手上。

传讯石摇晃了两下，一道幻影出现。

灵岑仙君戴着面具：“陆怀，小川这孩子心病太重，一旦中毒，毒会入他肺腑，解毒亦是杀人。这世间唯有上古神莲可护住他的心脉，你得去他识海走一遭，把神莲种下，助他炼化心魔。本君听泽宜说过，你手上是有那莲子的，快去吧，种晚了你道侣不是变傻子就是变疯子了。”

幻影消散，陆怀收起传讯石，心中畅快许多。

至少有法子能救他，去识海种个花有什么难的。不过，该怎么去他识海？

陆怀急切地问：“妙阿叔，你知不知道怎么去祁渊的识海？”

妙玄真还没从这熟悉的玉佩中缓过神来，就又听到熟悉的声音。几百年过去了，他以为从前的人都已死去，只有自己还苟活在世上，为曾经的仇敌做事。

他湿了眼眶，以袖拂泪，声音哽咽：“陆怀，你们在明空山见到灵岑了，她还好吗？”

陆怀接过妙玄真递过来的玉佩系上，面对他的不答反问，心中有点莫名其妙。

一缕酒香飘过鼻端，他恍然想起自己在明空山的小院中跟柳泽川一起喝的皎月酿。中毒那夜的宴席上，有个魔臣拍魔主马屁，说皎月酿难得……

“阿叔，皎月酿是你酿出来的？”陆怀震惊了。

妙玄真这个小老头儿竟是貌若天仙的灵岑仙君的昔日情人！

“说来话长，五百年前，仙魔大战……”这个开场不简单，感觉妙阿叔会滔滔不绝几千字。

陆怀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和时间再去同他追忆往昔，汇报昔日爱人的近状了，他一心只想抱着小莲花跳进柳泽川的识海。

他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救回来的男朋友又变成书里的疯子。

陆怀打断了兴致高涨的妙玄真：“阿叔！快！怎么去他识海？！我很急！”

妙玄真瘪了下嘴：“就头贴头，嘴贴嘴……不对！你俩什么时候结成道侣了的？！”

小老头儿一蹦三尺高，逼问的声音快要掀翻屋顶。

“没没没，其实还是在暧昧阶段，还没谈，更别说结婚了。”陆怀边说边跪在床边，用脑袋贴住柳泽川的脑袋。

但是眼前还是柳泽川轻颤的睫毛，没有其他的画面出现。

陆怀起身：“阿叔，你这法子不对啊，我进不去！”

“不对啊，道侣可以进对方识海的。”妙阿叔却是在太阳穴边结了两道手诀，目光炯炯地盯着两人，“……你们这……同心契就只结了一半！”

“蛤？”陆怀不解。

“心意相通之人互饮对方之血，再念一道咒诀方可结契，你把他当虱子吗？一个劲儿喂血又不结契。”妙玄真指着陆怀，恨铁不成钢。

妙玄真冲上来扎破柳泽川的指尖就要往陆怀嘴里怼，被陆怀挡住。

“可……可我们毕竟感情还没深到那种程度，我也还未表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这样做，他会吃亏的。”

“哎呀，死脑筋，可以先结契后情爱的嘛。”妙玄真看陆怀还在犹豫，索性把手一撂道，“不结也可以，祁渊就死了，你选吧。”

于是，在妙阿叔的“见证”下，陆怀轻轻嘬了口柳泽川的指尖血，按他教的念了道咒诀。

一根浅浅的红线缠住了两人的无名指，也连接起了两个独立的生命。

看着手牵手躺在一起的两个人，妙玄真得意地捋了几下胡子，哼着小曲儿关闭门窗，给屋施了三道护枷才骑着灰犀悠哉悠哉地去了。

他手上拿着不雨花，灰犀屁股上还挂了两大盒名贵药材。

“哼，死小子，倒耐得住性子，看你醒过来不得感谢老夫，这些就当报酬吧。”

他拍了下灰犀的脑袋：“小灰灰，阿岑还在这世上，你也想她了对不对？”

灰犀重重地点了下头。

“不行，我不能去找她，会给她带去麻烦的。”妙玄真虽然是笑着，却尽显落寞，“只要晓得她还活着，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东阁院墙上，一只小黑猫盯着远去的一人一牛，慵懒地舔舐着自己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