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泽川神色不变,声音如同来自地狱:“你不把他还给本座,本座就让你一直这样,慢慢体会何为痛苦。”
“可他已经来了啊,”柳丽娘瞪大眼睛噘嘴道,“堂堂魔主,居然连这都没发现吗?”
此话一出,柳泽川抱着琴扭头看去,一时失神,红线松散下来。
柳丽娘趁机挣脱,十指生出长长的指甲,直朝柳泽川背后而来。
眼见那漆黑的指尖马上就要触到柳泽川的脊背,陆怀不知为何,感觉身子里盈满一种力量,在经脉中流淌。他点地而起,挡在柳丽娘和柳泽川中间,一朵白莲的印记在额间一闪而过。
“柳丽娘,此时收手,还有转圜的余地,我们是来帮你的。”陆怀背对柳泽川抱住了他,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下来。
人死而无魂,反而复生,本就奇怪,况且此时陆怀威压四散,柳丽娘不敢再出手,顺着雨水流进了院子的砖缝里,不知两人又会在哪个地点刷新到她。
柳泽川似是不敢相信,转过身来,一把抱住了陆怀,头搁在他的肩头,声音很轻:“阿怀,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死,那女鬼一直骗我说你死了……我好想你。”
这一抱抱得太猛,陆怀后脑勺磕在吉他的琴头上,别提多销魂了,可柳泽川的声音却是越说越小,整个人就像是彻底失去了力气,往下滑去。
陆怀抱紧了他:“不怕,我回来了。”
【亲!我就说我没看错人!你现在居然已经是大乘期了!!!有柳泽川少年时的风范啊!!!】
陆怀边背柳泽川边不动声色地在脑子里吐槽111,什么叫做他少年时?严格算来,柳泽川现在其实才二十三岁,就比自己大三岁,差什么辈儿???你是他系统还是我系统?
【嘿嘿,你的不就是他的吗?我现在守护的是你们两个!】
陆怀收吉他和琴谱的手微微一顿,这家伙,最开始还把自己往死里整,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这么好了?他背着柳泽川走向宅子深处。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办法消除柳丽娘的执念,救下外面河里的那群头顶开花的瓜娃子。
柳丽娘随雨出现,随雨消失,必是与水有着某种联系。他没有在柳宅外发现柳泽川和柳泽宜他们的躯壳,说明此次的宅内并不是里世界。
后院中有一处莲池,花开得极好,可积蓄的水却所剩无几。环顾四周,也没有一处水洼。那么说明,柳丽娘有极大可能是在莲池里。
陆怀把柳泽川往背上颠了一下,搂紧了他的腿,朝莲池道:“柳姑娘,你出来吧,有话我们好好说。”
莲池没有波动,莲花微微偏过了头,好像是不愿看陆怀和柳泽川。
陆怀又继续说道:“姑娘,抱歉啊,是我这个师父没教好他,他弹曲儿难听,污了姑娘的耳朵,我回去好好替你教训他!”
莲花昂起头,杆子震动,柳丽娘的声音传来:“哼,你倒是比他知礼。我挖你肠子,他挖我肠子,倒也是两清了。”
“姑娘果然蕙质兰心,十分地善解人意!”陆怀恭维着对方,又道,“你不再称我为杜佑宁,是不是已经认出我不是他了?”
水中探出半个头,乌黑的眼珠子盯着陆怀:“本姑娘已经记不起他长啥样了,只记得他甚是好看……但你不是他。”
瞧这姑娘,真懂礼貌,就顾着夸他好看,不说怎么分出两人的。陆怀追问:“我跟他不同在哪里?”
柳丽娘垂下挂满水珠的睫毛,吐了一串气泡道:“他随身佩剑,送过我一把剑,但你身上只有琴,没有剑……而且,他没有你们这么变态,他喜欢的是女子。”说完便沉入了水底。
“……”【……】可以杀鬼吗?
陆怀吐尽了胸中的浊气,把柳泽川又往上颠了下,捏着莲花的花萼笑眯眯地问:“那柳妹妹见过两个带着佩剑的帅哥美女吗?仙气飘飘的那种。”
杆子似是非常怕痒,抖动着,花瓣逐渐凋零,露出一个莲蓬。
八颗莲子,上面已有两颗被剥去,剥痕新鲜,看来剥去这两颗莲子的就是柳泽宜和贺云了。
“吃了莲子会怎样啊妹妹?”陆怀指尖沿莲蓬转了一圈,背上的柳泽川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
“咯咯咯,”少女笑了,从水里冒出头来,“别挠我了!我不知道,就记得有两个人进了剥我莲子吃了后就像丢了魂儿一样,不一会儿你背上的那个人就凶神恶煞地闯进来了,我就只好把他俩搬到我房间了。”
顺着柳丽娘的指引,陆怀打开了一间房,只见柳泽宜和贺云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就像是沉入了梦乡。柳泽川还在陆怀背上,不知何时能醒,他这个情况进入执念之境,能否活下去都是个问题。陆怀想着不如就把他放在这里,等自己带着柳泽宜和贺云回来,他应该刚好就醒了吧。
于是,放好柳泽川后,陆怀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把剥下的那颗莲子吃下,清苦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执念之境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在他走后,柳泽川猛地睁开了眼,把正在偷摸陆怀腹肌的柳丽娘一把抓开:“你干什么?!”
“我……我就是看看他伤好了没!”柳丽娘退到门外,扒着门框道,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你!!你根本就没睡!!”
“我没有你那么笨,就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被男人挖心。”柳泽川慢条斯理地替陆怀理了理衣服,手触到那块多出的玉佩时心中不是滋味,阔步走出门外剥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