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想都没想就把手指重新怼了回去:“把血吸干净。”
似乎是看出了柳泽川此刻的窘迫,陆怀又补了一句:“对你身体有好处,放心吃吧。”
柳泽川没有如陆怀所愿,像蚂蟥一样吸食他的血,只是紧紧盯着陆怀的眼睛,舌头轻轻缠绕手指,将伤口渗出的血舔尽后,把手指推出了口腔。
【柳泽川目前生命值40%,精神值30%。】
指尖还残存着一丝温湿的触感,陆怀浑身战栗,不自然地别过脸去,喉结微微滚动:“柳柳泽川,走吧,他待会儿要状元回乡了,我们去提醒他小心清远。”
柳泽川此时身子爽利了许多,站到陆怀眼前:“已经发生的事不可改变,阿怀觉得,你方才的提醒有用吗?”
小阳刚那羞涩的小脸蛋在陆怀眼前浮现,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罪过,罪过。
“不如……替他杀了那负心汉如何?”柳泽川墨绿的眼瞳中闪过狠厉。
陆怀思忖片刻道:“不行,我们杀不了这里面的任何一个人,只能想办法查明清远为何要取他的心……你还记得吗?王珏死前说的那句‘为什么’,真的是问清远为何负他吗?还有王珏被怀玉仙君封印的时候说了一句‘他记起来什么事’,这背后有蹊跷啊。或许我们无意中被清远带偏了,忽略了什么细节。”
柳泽川回想着那日说书先生的讲述,踱步道:“阿怀,人间的王下的命令,臣子是可以拒绝的吗?”
“在人间,我们常言‘皇命难违’……”陆怀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哦,说书者所说不一定就是当年实情,他一寒门状元,皇帝极少有可能将自己的女儿嫁予他,而且他也没有底气违抗皇命……他来了。”
陆怀拉着柳泽川,隐入熙攘的人群。锣鼓声逐渐靠近,新科状元王珏身着红袍,骑马而来。可他面上却无半点喜色。
有好事的乡民在下面大声嚷道:“王状元,你娘给你娶了个美妻呢!可俊了,快回去瞧瞧吧!”
王珏面无愠色,也只是浅笑一下,微微颔首。一副矜贵公子模样,应不是为家中琐事而不悦。
陆怀粗着嗓子,在人群中大声问道:“王珏,你将治水的折子递上去了没有?”
王珏勒紧缰绳,利落地从马上翻身而下,遣散了看热闹的百姓,牵着马走近陆怀。
柳泽川将陆怀挡在身后,学陆怀压低嗓子道:“是我问的。”
可陆怀的一头白发实在是太过夺目,王珏朝两人行过礼后,便直接对陆怀发出疑问:“阁下似我童年所见之人,治水的消息,你们是从何处听来的?”
看来确实有治水这回事。
“我们是上天派下来拯救你的,”陆怀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时间紧急,快问快答。”
陆怀一爪捞开柳泽川拦在身前的手,凑近王珏道:“圣上可有给你赐婚?是哪家的贵女?
“算是吧……”王珏又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这事儿,天上都知道了?”
陆怀还想继续问什么叫做“算是”,柳泽川就上前插话:“水患呢?在何处?几时动身?”
“青州以北……”王珏喉结滚动,突然注意到柳泽川身上的大片血迹,“不对,阁下不是从天上来的吗?怎么身上流了这么多血?”
每跟王珏说一句话,柳泽川的精神值就往下降一分,为了不让他突然变成疯子,出不了这执念之境,陆怀拦在柳泽川身前,满脸堆笑:
“我们路上飞太快,被一只鸟给不小心撞了,无碍的。你还是快说是哪家贵女吧,和治水又有何联系?”
王珏父母在家门口等候许久,都未见儿子的身影,便出门来寻。
儿子身着红装,牵着匹骏马,正在跟两个高个子男人聊得热烈。两人看这架势不对,莫不是真让算命先生说对了,他俩的乖儿子会被男人骗走!!??
“刚儿嘞!”老人边跑边喘边喊,“快回家!”
王珏突然抓住陆怀的手腕:“二位既然是上天所派,可知如何助我解除这婚约?”
王珏被老人抓住了袖袍,马也被牵住。陆怀的声音被甩在了背后——
“跟父母服个软!!”又想到已发生的事情不可改变,陆怀又加了一句,“小心男子!!”
眼前的房屋街道飞速扭曲,一砖一瓦搭建起了欢云楼。
往事避无可避,该来的还得来。
等陆怀和柳泽川爬上了欢云楼四楼,王珏早已被清远救走了。
他们趴在窗台向下看去,这不正是柳泽川跳下去的那个窗台吗?昨夜之事又浮现于眼前,两人都红了脸,两人都心照不宣。
楼坍塌成一间小木屋,陆怀和柳泽川被挂在了屋前的一棵歪脖子树上。
此时又有一只乌鸦飞过,屁股后跟着六颗圆点:……凸(艹皿艹 )老子感觉这树要把我摇裤儿刮烂了。
木屋里传来隐忍的闷哼声。
不是,古代人这么开放的?才见第几面啊!?
柔弱的树杈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咔吧一下就折断了。陆怀一个翻身,将柳泽川护在怀里。
咚——
陆怀抱着柳泽川,砸在泥土地上,揉着背睁开眼,却只见一把砍柴刀对着自己,拿着刀的正是衣着整齐的清远:
“你们是谁!?”
陆怀扶着柳泽川站起来,拍了下身后的枯叶枯枝:“我们是朝廷命官,奉圣上之命请王珏前去青州治水,这位少侠莫拦着……”
眼前闪过一道白光,脖颈一凉,有血喷溅而出,陆怀身子一软,直直向后倒去。柳泽川的手颤|抖地去捂他的脖子,血从指缝中溢出,有温热的泪水落到陆怀的眼睛里。
他张了张口,却说出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