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红烛一对,流着烛泪,窗上贴着火红的囍,整个房间都是喜庆的红色。
陆怀以为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已被柳泽川这狗男人抓去成婚了,想拍醒自己。
但手臂半天都抬不起来,还被绳子磨得生疼,陆怀这才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捆住,拴在了一张椅子上。
正对面就是一面铜镜,镜中人面施粉黛,唇若朱砂,耳着玉珰,头戴凤冠,俨然一个传统新娘样。
陆怀对镜怒骂:“我靠,谁他^妈给老子搞cosplay啊!!还给老子硬生生钻了俩耳洞!?”
“夫人,何为考死蒲磊?”红烛摇曳下,一男人身着绛纱婚袍,步入屋内,抬起他的下巴“蒲磊……是你梦里的情郎吗?他还给你下了蛊啊?”
“ber,大哥,你谁啊?”
男子只是轻柔地捏着他的下巴,克制地笑着。
陆怀顺着这只苍白无色的手看去,烛火下,是一个年轻男人。
眉眼清俊,肤色极冷,隐隐约约泛着淡淡的青色。见陆怀正在打量自己,他瞳色更为漆黑。
晨风将门扉吹开了些,也吹动了这人的衣袖,手腕上一截褪色的红绳露了出来,他的身子压低,声音幽幽地落在陆怀颈侧:“夫人今日甚是美丽,那小姑娘手艺不错,为夫便留她一命。”
陆怀使劲儿扭头,不知道他口中的“小姑娘”指的又是谁。这人吐/出的气儿极其冰凉,就像是刚从深井里捞出来的一样,冻得他汗毛直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望着窗外逐渐升起的太阳,陆怀也不知道柳泽川回到客栈没有,能不能循着子母蛊的联系找到自己。昨日被他用被子包住后不久就睡着了,也没想好怎么回答他……
“夫人为何不看我?”
陆怀的下巴一痛,思绪被硬生生扯了回来。
艹,想什么去了,当务之急是要拖住这人,不能让他就这么把自己给上了。
陆怀突然压低嗓子,把声音变得十分粗犷,试图唤醒此人的良知:“帅哥,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啊,我是男的,头发还是全白!你认错老婆了吧?”
“小坏蛋,夫君都不认得了?”那人轻笑一声,刮了一下陆怀的鼻尖,“你不记得了吗?当年我高中回乡,父亲母亲为我应下一门亲事,我不想负那女子,便退了亲,立誓不再娶,但他们却将我绑了起来……唉,都过去了,我还提这些事儿干什么?”
陆怀皱着眉头思索,高中回乡……
“王阳刚?”陆怀瞪大双眼,下颌轻颤。
大家都说状元死了几百年了,那站在他面前的……肯定是鬼啊!!!
“清远,你知道我不喜这名字的,之前也从未这样叫过我。”王珏听到陆怀这么称呼他,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当时,人人都唾弃我,只有你不在乎世人的眼光,将我从欢云楼中救出来……这些,你全都忘了吗?”
陆怀真是有口难辨,他又不是魂穿到他心上人身上,而是从春招现场直接掉下来的,他怎么一直把自己当成他的清远?
“王哥,你听我说,我今年才二十一岁,并不是几百年前救你的人。”陆怀偷偷找系统兑了个刀片,艰难地割着束住手腕的绳索,“我叫陆怀,不是清远。”
“几百年?”王珏喃喃重复,眉头紧缩,眼底弥漫着疑惑。忽然,他浑身一颤,周身冒出阵阵黑气,青筋在额角拔地而起,他死死按住太阳穴,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里面钻出来。
“别看……”他踉跄地退到墙边,声音沙哑,手狠狠地砸向墙面,仿佛这样就能把破碎的记忆砸回深渊。
陆怀这时已挣脱了麻绳的禁锢,一个箭步冲向门口。刚跨过门槛,身子就被一把剑刺中。
肩膀处传来剧痛,长剑微拧,这招式有点熟悉……陆怀看着剑机械地从自己的身体移开。
这是杜若剑!
执剑者正是柳泽宜,她一身红装,双眸失神,额间钻进了一根似有若无的黑色丝线,宛若一个提线木偶。
“清远……”王珏的声音突然贴着他耳后响起,阴冷的气息冻得陆怀浑身发麻,一根冰凉的手指突然插/进他汩汩流血的伤口里,“怎么总学不乖呢?”
陆怀痛得眼前发黑,这鬼有人格分裂啊。妈的,在魔域,柳泽川都没这样虐待过他!怒火猝然在眼眶里烧起,他反手就是一肘击,狠狠撞向身后。王珏被迫松手,陆怀头上的凤冠掉落在地,碎成了一捧尘灰。
“呵!”王珏捧起那堆尘土,笑得诡异,轻轻一吹,灰黑的尘土就向柳泽宜飘去。
陆怀挥袖,将其尽数挡住,火红的婚服顿时就被腐蚀出几个大洞。
“王珏!”他将呆愣的柳泽宜护在身后,“我确实不是清远,但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你就是这么对你所爱之人的吗!?”
陆怀盯着对方更加阴沉的脸,道:“清远本就是个男人,对吧?”
王珏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
“可你将他扮作女子,想用凤冠霞帔将他困在深宅,”陆怀步步紧逼,手指悄悄摸向乾坤袋,“说到底,你比那些嘲笑你的人还要在意世俗的眼光!”
“不是这样的!是你困住了我!”王珏双目猩红地看着陆怀,舔舐手指上的鲜血,“我记得清远的味道,你就是他!”
“我都将一整颗心交予你了,”王珏突然将上身的衣服撕扯开,声音嘶哑,“你为何还是要负我?”
我屮艸芔茻!陆怀倒吸好几口凉气,王珏苍白的左胸上是一个黑黢黢的窟窿,里面没有心脏……
他/妈/的,这个世界里的人交心是物理意义上的啊!?
王珏喘着粗气,朝陆怀伸出双手:“乖,别闹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