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长老又被柳泽川气得咳嗽起来,断断续续地说:“孽障,你又杀了什么人?”
柳泽川偏过头看他,袖间同时朝他嘴里甩出一颗妙玄真的灵丹,灵丹滑溜地进入了明星长老的肚子。
他跳起来抠着嗓子眼儿:“孽……孽障,你竟敢当众毒杀我!”
听到这话,弟子们拔剑也不是,不拔剑也不是。
陆怀翻了个白眼儿:“老头子你好好感受一下,自己体内的灵力是不是涨了几分,而且运行特流畅,并无半点中毒迹象呢?”
长老试着运了下灵力,确实如此,才反应过来是被柳泽川这小子当众戏耍了一番,又不好发作,只好坐下来叉着腿生闷气。
郑巘表情却是十分严肃:“泽川,你杀了谁?如实说来吧。”
“你们不都知道了吗?”柳泽川已坐了回去,懒散地倚在案上,“缥缈山的那两人啊。”
姜山瑶看了这么久,终于开口道:“那日查看陆怀病情之时,我暼过那两人,未看出异样来。”
陆怀那时虽晕了过去,但听觉还在,死的那两人正是骂他肾虚,推他上擂台的,他起初还以为柳泽川是为他报仇,没想到其中还另有隐情。
“姜姨不知,缥缈山那两个弟子其实早就死在妖界了,我去妖界为陆怀寻药时,他俩的尸体都还未完全腐化,认得出来是谁。”柳泽川剥了颗葡萄,放到陆怀的碟中,继续说道,“仙剑大会上的那两个,则是熊妖假扮的。”
“仅凭你一面之词,如何可信?”明星长老像老鼠一样,逮着洞就钻。
陆怀忍不住呲了一句:“您听他说完呗。”
长老看见他就心烦,索性吃起果子,直接不说话了。
“多谢。”柳泽川朝陆怀靠过去,又继续说道,“妖界的那两具尸体都没有脊骨,偏偏死在明空的那两个妖身上有两副重叠的脊骨,想必缥缈山掌门离去的那日也没有为难过柳掌门吧。”
柳岳听到这疏离的称呼,心中凄然,只道:“确实如此,侯掌门只说这是他们的命,怪不得谁,别的并未多说。”
贺掌门听到这话,忿忿道:“他缥缈山怎能不顾门中弟子性命与仙门之间的和睦?弟子身死,理应收回骸骨安葬,有人冒充,则应上报才是!”
“三仙山从前约定,仙剑大会需各山派出十三名优秀弟子比武,否则不可参会。”明长老又忍不住开口,不过后面几句话的声音小了些,“侯钦文也是顾念门派荣耀,不得出此下策吧。”
还没等陆怀和柳泽川发作,柳泽宜就拍案而起,怒斥道:“他顾念荣耀?他一念之差,差点害死多少人!要不是我哥在,贺云、陆怀、我,都要被那两只臭狗熊害死!”
这丫头终于心甘情愿叫哥了,陆怀看着面色微红的柳泽川,抿嘴一笑。故事终于驶上它应在的轨道。
可就在此时,窗外的明月却忽然就被乌云遮住,天上降下瓢泼大雨,一串闪电带着声惊雷砸在房顶上空,破出个洞。
有一个血人穿过洞,直直地砸在地面。
她一臂已断,身上有许多道爪痕,雨水从房顶的洞倾泻而下,打在她的身上,伤口的血混着雨水在地板上蜿蜒而行。
众弟子见状连忙合力施法用灵力把那窟窿补上。
那血人被冲淡了些,单手仗剑,强撑着站起来向掌门、长老行礼。
姜山瑶冲下去给她止血,可就是止不住,那人用血手移开姜山瑶的手:“吾命数将尽,带句话就走了,多谢仙友好意。”
“众仙友,人间有难,恶鬼现世,还请明空山怀玉仙君再次出关!”
柳岳站起身来:“十年前,百年之期至,仙君就已出关加固过封印,心神耗费巨大,这才又闭关。前五百年皆是如此而过,仙友,为何这次……”
还未等柳岳说完,那人便口吐一口鲜血,血剑坠地,叮啷一声,直直向前倒去。
姜山瑶接住了她。
灰色的袍衫被血浸成了黑色,姜山瑶阖上了她圆睁的双眼:“仙使,安息吧。”
事态紧急,柳岳只好尝试联系闭关中的怀玉仙君。
他一手执传讯石,一手运着灵力,在空中画了一个符。
石头有规律地亮着,细小的透明蝴蝶逐渐从石头里飞出,盘旋着,组成一个正在打坐的银色人影。
虽看不清楚面容,但也可知怀玉仙君真如系统夸赞的那般俊逸出尘、不染凡俗、龙章凤姿、轩然霞举!
柳泽川却是没看那幻影,盯着陆怀清俊的侧脸良久,手指在几案上缓缓地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