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听到这声音，心中顿时鼓声大作：我擦？这特么谁？？

一个精神矍铄的白胡子老头儿踏着窗棂入了屋。

宴会是在明月阁的顶楼举办的，这老头儿不走正门，偏一口气飞起爬窗而入，奇怪啊奇怪！

陆怀看向身侧的柳泽川，想跟他商量一下如何斡旋。眼中之人正举起酒杯回敬对座的贺掌门，笑意吟吟，波澜不惊。

好的，他是一点儿也不慌。

弟子们早已奏罢入了座，见这老头儿步入，众弟子皆起身行礼道：“弟子见过长老。”

【明星长老，管占星卜测，今日宴会地点和时辰便是他选的。】

陆怀听到这名字没憋住喷了口水，笑死了哈哈哈哈，明星？没想到明空山还是个娱乐圈？

柳泽川搁下酒杯拍着他的背，以为他是不小心被水呛住了。

老头儿见两人这般模样，“哼”了一声，胡子翘得老高。

柳岳吩咐弟子给长老抬把椅子后就走了下来，朝他作揖问道：“明长老，您说‘魔域之人不可入明空’，此话是何意？”

长老又“哼”一声，走过去坐到椅子上，翘起个二郎腿，捏着翘起的胡子缓缓道：“柳岳，他不是你儿子，他身旁的小倌儿更是个妖物。”

？？？

特么的你个老头儿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要是在我们那个世界，老子早就告你诽谤了，我靠！

陆怀握紧拳头，双眼冒火，要不是现在不知道他手里拿的什么牌，早特么捞起桌子给他甩过去了。

柳泽川用意念对他说了句“莫慌”，便抬眼看向长老，含|着温润的笑意：“长老何出此言，又有何依据？”

柳岳也随之附和：“长老，我没认错的，他就是川儿。”

屋里的烛火微动，有一盏被风吹灭了，又旋即亮起。

“酉时二刻、明月阁三楼乃老夫夜观天象算出的吉时吉地，是为贺失散之人重归仙门，”明长老看着那盏重新亮起的灯，“但此人入阁，占星楼的风铃便无风自响，老夫用蓍草卜问，才知此人原是魔域之人。”

长老手中又现出一块留影石，映出一男一女入山的画面，他指着继续说道：“此人不仅浑身魔气，行为猥琐，几日前还把自己的小倌变成女人模样混入山中，还随手杀了缥缈山两个弟子！试问，掌门之子是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吗？”

在场之人看见这个画面，无不为之一惊，面面相觑。

感受到大家看向自己的讥讽眼神，陆怀一秒都忍不了了，他拍桌而起，再也不顾什么门规、长幼，指着明长老就是一顿输出：

“单靠这个画面就能证明柳泽川不是柳岳儿子吗？就能证明老子是劳什子小倌吗？嗯？长老您年纪这么大了，还热衷于给人造黄谣啊？占卜就一定是对的吗？那柳泽川被人拐走的这十七年您就没试过占卜，没试过怎么把他从血淋淋的魔域救回来吗？”

“现在人好不容易回来了，又要无休止的怀疑，您老真是没事儿干了！”

长老从来没被人这么骂过，气得从椅子上站起，指向陆怀的手一个劲儿地抖：“你！你！妖物！妖物！”

“妖物？”陆怀挑眉，就当这老头儿夸自己好看了，“怎么不说我是祥瑞？您有吉时吉地，我还有吉他呢！”

说着就想掏出吉他弹首杀人曲，柳泽川按住他的手，就这么温柔地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够了！”柳岳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陆怀，你刚刚也承认了你们是从魔域而来，装成散修进入明空山的，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柳泽川语气温和，可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认祖归宗啊，您不是很想我么，父亲。”

“川儿……你在魔域究竟遭遇了什么？谁把你掳走的？”柳岳说道。

陆怀运转灵力，用意识对柳泽川说：“能不能应对？不行我来。”

柳泽川眼底漾起笑意，暗中握了下陆怀的手，便站起走出位子，在偌大的厅中漫步，边走边打量着在场的每个人：

“从前的许多事情，我都已记不清了，能记得的都是被虫蛇啃咬的无数个夜晚。他们拐我走是因为恨明空山，恨你们这般道貌岸然，言行两端，所以把一切都加在了我身上。”

柳岳放在膝上的手不禁攥住了衣摆。

他走到贺家面前，给贺掌门和贺云各斟了杯酒，两人却不敢去接，只因杯中有疯狂扭动的小蛇。

他笑着饮尽这两杯酒，再把干净的杯子举向众人：“人人都只顾念自己，都这般杯弓蛇影。只因我走了一趟魔域，我便成了异类，可又有几人知晓，跟你们披着一样皮的人往往才是异类呢？”

柳泽宜觉着他话里有话，追问道：“你的意思是在场有其他奸细？”

“不，”柳泽川摘了贺云这边的一个果子，扔到了柳泽宜手中，“奸细没有在场，被我杀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