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想不明白了:“啊?你以前得罪过什么妖?”
“妖界灵力微弱,不成气候,都是些弱小的花草动物,我犯不上跟他们扯上什么关联。”柳泽川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陆怀思考着啃完了黄瓜,想把手往衣襟上擦,柳泽川从怀中掏出一个绣着玫瑰暗纹的素色手帕递给了他。
“诶,这不是你递给柳泽宜的吗?”陆怀擦完手又仔细看了一下,“这花儿跟赤冥好像,你还会绣这个?”
柳泽川看着陆怀轻抚暗纹的指尖:“是赵溪桥绣的,他想教我,但我当时看不见,也就作罢了。”
“赵溪桥,”陆怀念着这个名字,想到灵岑仙君提到过,“他是魔域的人吗?怎么会认识灵岑仙君?”
柳泽川眸子掩过一丝悲伤,站起身背对陆怀道:“你不是还要找柳泽宜吗?我们现在就走吧。”
陆怀读懂了柳泽川的肢体语言,赵溪桥这个人一定对他很重要,以后有机会再问一下,或许是帮柳泽川走出心魔的一个契机。
于是,两人便踏上了寻人之路。
明空山是仙界第一山,第一,自然也就大点。但所幸功能分区明显,找人也好找。
陆怀按照大学时对小情侣的观察,总结出小树林、图书馆、山坡等约会圣地,对应到明空山即是:后山、藏书阁、观星台等地。
果不其然,两人一路找去,就发现柳泽宜跟贺云在后山的小溪旁,不知找着什么东西。
陆怀决定先观察观察,拉着柳泽川就是一顿爬树操作。
俩人蹲在溪旁的一棵大树上,偷听着二人的谈话。
“贺云哥哥,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着。”
“我说我亲眼瞧见了你兄长抱陆公子进屋。”
“切,他们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俩都没结同心契呢,行事就这般恣意……嘶,谁打我!”
陆怀抓着柳泽川的手臂从树上飞下去,给两人一人敲了一下:“瞎说什么呢?同心什么同心,兄弟照顾兄弟怎么了?”
陆怀瞅着贺云背篓里的一坨不明野草问道:“你个病号不好好休息瞎折腾什么?”
贺云回道:“我见你余毒未清,昨晚醉得厉害,就想着跟泽宜来山上采点儿醒酒草煮了给你喝。”
【亲,他俩认错药了,这种锯齿状的是离魂草,溪边石头四周叶缘光滑的才是醒酒草。】
柳泽川看清这草,忽然朝背篓踢去,贺云被带翻在地,磕到石头晕了过去,脑袋血流不止。
柳泽宜冲过去把贺云扶躺在草地上,用灵力疗愈着他头上的破口,丝毫没注意到柳泽川的不对劲:“柳泽川你疯了吗?好端端的,踢人是干什么?眼瞎吗?”
柳泽川捶着脑袋,脚步踉跄。
陆怀抓住他的手,想让他停下,不要再继续伤害自己,却被柳泽川一拳打飞,背部重重地撞到树上。
陆怀从树干上滑下来,呕出一口血,身体脱力,只能慢慢爬了过去,紧紧抱住了发狂的柳泽川,身后的石子上血迹斑驳。
陆怀把柳泽川的头靠在自己胸|前,摸着他的头:“没事啊,没事啊,现在很安全,有我陪着你,不怕昂。”
柳泽川渐渐平静下来,在陆怀怀里喘着粗气,意识还是不清醒:“对不起……”
柳泽川在发|抖,他心魔犯了。
陆怀突然想到灵岑仙君说她送的吉他可以除恶念,那是不是也可以用来对抗心魔呢?
对了,心魔!他的吉他在幻境中自己弹了首曲子,困住他的心魔便消失了!
陆怀让柳泽川靠在自己肩上,拿出吉他,按照回忆弹奏起来。
旋律清婉悦耳,如沁心脾,弹得柳泽宜直愣愣地看着陆怀,甚至都忘了给贺云疗伤。
柳泽川醒了过来,见陆怀居然拿出琴给柳泽宜弹,还是他从未听过的曲调,心中一时感伤。
他握住琴颈,止住了陆怀的弹奏。
“你醒啦!”
“你喜欢她?”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陆怀愣住了,柳泽宜怒了:
“柳泽川!你脑子是被狗吃了?陆怀费那么大劲救你,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这人是不是好坏不分?是不是对你好的人都会被你咬一口!?”
小姑娘情绪上来,话就跟连珠炮一样从嘴中冲出,每个字都扎在柳泽川心里。
他罕见地反驳:“我跟他还容不得你置喙!”
陆怀收了琴,觉着这是一个解开柳泽川心结的好机会,便想着添把柴,让这火再烧烈一点,便道:“兄妹是一家人呀,何必闹得如此不愉快?”
“呸!谁跟他是一家人!如果不是他,我娘根本就不会死!”柳泽宜眼中涌上了泪,“十七年前,我娘怀着我,他眼睛看不见还偷跑下山玩儿。我爹那时有事外出,娘就大着肚子满山找他,结果动了胎气,难产而终……”
“就是因为你,我自小就没了娘,你不是爹娘生的,凭什么占着他们的爱那么久?”柳泽宜看着柳泽川,泪流满面,“十七年,十七年啊,我都十七岁了!你眼睛好了都不知道回家看看!!”
“这下倒是回来了,回来就杀了缥缈山的两个弟子,还想杀爹和郑师叔……你置明空山于何地?你置爹娘于何地啊?”
“我们……难道不是你的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