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久等了,”他站在大殿中心,向众魔抱拳,声音震得烛火轻摇,“本王这就自罚三杯!”
周禹落座,豪爽地斟了三杯酒饮下。
魔鹦在柳泽川王座上方停留片刻,便向右边飞去,乖顺地落回周禹肩头。
它四只眼睛都怪异地眨着,在场所有宾客的面孔都已印入其中。
“周叔好酒量啊,”柳泽川捻碎飘在桌上的碎羽,冠冕上的珠帘清脆作响,“既然人到齐了,那便开宴吧。”
柳泽川一声令下,殿内的烛光顿时暗了一瞬。
短短一瞬,却有许多事物暗中变化。
待火光重新亮起时,大殿中|央已然多出一面花纹繁复的大鼓。
一名衣着薄纱舞衣的女子踏着月色飞身而入,素白的赤足轻点鼓面,脚踝的银铃轻颤。
刹那间,殿内又飘入四名舞姬,各执一玉笛,迈着轻盈的舞步,绕着鼓面吹奏。
周禹边饮边赞叹舞姿美妙,眯起眼睛轻抚魔鹦的尾羽:“尊上可是不满本王的义女?她舞姿更佳,怎不见为大家一舞助兴?”
柳泽川摇晃着琉璃酒杯,薄唇轻启:“周叔此言差矣,您的月儿不就在其中,与之共舞吗?”
在角落抱着琴偷看的陆怀突然趔趄了一下,在脑中紧急呼唤系统:“那那就是你之前说的被做成鼓的人?”
【是的,亲。】
【柳泽川一统魔域时杀了许多反对者,周禹就趁机收养孤儿,把他们训练成死士,没事儿就明里暗里送柳泽川几个,但都被他发现处理了。】
陆怀顿时感觉背后一凉,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这处理手法还能再阴间一些吗?
周禹面色未动,却将玉杯捏出了碎纹:“既未入得尊上的眼,那本王便再寻美姬献上。”
柳泽川嘴角噙着三分笑意,眼底却含了霜:“周叔可是嫌这满殿的美人烛还不够亮堂?”
说话间,他左手随意一抬,离周禹最近的几盏烛火突然暴长三尺,化作扭曲的人形。
那些火人哀泣着扑向周禹案几,在即将触及时又倏地退回,只在魔鹦尾羽上留下一缕焦痕。
周禹作悲伤状,抚摸着魔鹦的尾羽:“尊上既不喜,告诉本王便可,大可不必将美人们赶尽杀绝。”
在殿外看戏的陆怀忍不住干呕了一下:这大胡子茶起来也真够贱的。
玉笛声渐渐停息,众舞姬欠身,抬着人皮魔鼓轻盈地飞向殿外。
魔鹦突然尖叫一声,从周禹手中蹿出,冲破那张人皮,飞向藏在石柱后的陆怀,扯着他的衣领,把他往大殿里拖。
【呀!搞忘告诉亲偷看时需谨慎一些了,魔鹦视力极其敏锐,会记住视线内的每张面孔。】
“特么个坑爹系统,说,你坑我多少次了?”陆怀再次欲哭无泪,只能一边无声地教训着系统,一边抱着琴被迫走进殿内。
殿内众魔齐齐望向这个戴着老魔主宠妃面具,且身着仙界服饰的男人,手中动作一滞。
墨爻直直咽下一|大口食物:“哥,这人也是从仙界抢来的男妃?还把头发剪了,尊上不会步老魔主后尘……”
妹妹还没真正见识过魔主的雷霆手段,居然敢当着尊上的面大放厥词,墨风真是一个头两个大,索性单手掐了个禁言诀。
世界顿时安静了许多。
柳泽川望着被魔鹦拖进大殿的陆怀,眉头微皱,一缕魔气直接把那魔鹦捆成个粽子,随意扔到了周禹的桌上。
“请七郁海魔王管好自己的爱宠,莫要伤了本座重金聘请的乐师。”柳泽川拂袖,殿上忽然现出一张锦凳,“陆乐师勿怪,为大家随意奏唱一曲便可。”
陆怀学着舞姬向柳泽川欠身行了下礼,擦了擦颌角的冷汗,坐到了锦凳上。
众魔手中的动作又是一滞。
【亲……欠身礼是女孩子行的。】
陆怀阖目:老子也是醉了,你特么不早告诉我???
【检测到用户心绪不宁,系统已自动使用清心安神符。】
陆怀顿觉心情舒畅,腿不麻了,手指更利索了,整个人也不尴尬了。于是指尖微动,缓缓弹起前奏。
“如何告别一个夏天,当蝉鸣消逝深渊……”
陆怀右手四指在品格上滑|动,左手时而勾弹,时而轻扫琴弦,面具下的睫羽轻颤,声音轻盈有磁性。
“四季轮转,他已不在身边……”
众魔无不沉醉在这新兴而又怪异的乐曲中,只有周禹的表情逐渐阴沉,手指不耐烦地敲击桌面。
陆怀扫完最后一个和|弦——
“既然结局已无转圜,我便陪你向前……”
一曲终了,墨风轻抚袖中的脊骨,眼眶微红,举起酒杯:“谢尊上,有此曲相伴,墨风此行也便不孤独了。”
柳泽川饶有兴味地看了眼耳尖绯|红的陆怀,举杯回敬墨风。
清心安神符已经失效,陆怀薄唇微抿,停在琴弦上的指尖滞住,他此刻正深陷尴尬症发作的泥沼:
早知道就听听柳泽川说送谁了,都怪自己乱作词,这歌放在现实世界倒没啥毛病。但在这儿,就活像跟某个人深情表白啊!
天老爷,快降下箭雨把自己射穿吧!!
周禹忽然起身,抚掌大笑:“陆乐师此曲甚妙,可独奏未免太过寂寥,不如与本王舞姬合演一曲?本王再用留影石录下,赠与墨风,以供远行路上解闷儿。”
不等陆怀回应,他便击掌三下。霎时,六名身着骑装的女子便飞入殿中。
步伐轻盈,柔若无骨,面纱上小小的骨铃随着肢体的轻摇而叮铃作响。
陆怀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美人围住,道心大乱,右手的品格差点都没按到位。
众舞姬舞风一转,倏地从腰间拔出软剑,跳起了刚柔并济的剑舞,陆怀嗅到一阵好闻的花香。
柳泽川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魔气在袖中凝成细绳。
一名舞女旋身时,剑尖扫向陆怀咽喉……
唰!
陆怀连人带凳被魔气拽走,跌在幽冥座旁。
赤冥攀上他握住琴颈的手,依旧是那个欠扁的孩子音:“傻蛋儿,没想到你不仅身子不好,脑子还不好,中了别人的奸计竟还不知晓~”
【妙~单押x3】
陆怀踉跄坐稳,心跳如鼓:这特么什么情况?我弹个曲儿也能惹事?
【亲,刚刚舞姬拔剑的时候,你是不是闻到了一股香味。】
是啊,女孩儿香点儿不是很正常?
【坏了坏了,我以为亲能避开“醉生梦死”的。】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