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要,我记这个也没用,只要知晓主题就行。”陆怀蹦哒着走向门口,“我去洗澡啦,柳兄顾好我的琴哦!”
推开房门,天色已微亮,新面孔的侍女领着他去往浴池。
寝殿里,一只乌鸦停在床前:“主人,人间没有陆公子所说的话本,还有他的踪迹,而且人族的着装也没有这般的,阿鸦觉得他很奇怪。”
“无事,去盯着七郁海,”柳泽川撑起窗子,指尖轻抚窗棂,“至于陆怀,本座自有安排。”
他抬眸望向渐起的天光,今夜应该是个晴夜。
浴池里,水气氤氲。
陆怀整个人沉入水中,被温热包裹,紧绷许久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系统,在这儿唱《送别》会不会被告侵权?”他沉入底,环抱双膝。
【亲,这边需要支付1000积分呢。】
“我现在有多少?”
【亲的积分是由柳泽川对你的好感度转化而来的,目前为-100。】
“什么?”陆怀猛地从水中探出头,“他不是又送剑又送衣裳的?怎么我还倒欠钱呢?”
【亲亲,您砸塌茅房时,他对您的好感度为-1000,现在-100已是巨大的进步!】
陆怀咬紧牙关:“这个设定我居然现在才知道,早知道我就不当面骂他了!”
他拍了拍水面,溅起的一滴水花从他左侧锁骨的红痣上滑落。
【亲,您锁骨上什么时候多了颗红痣?跟柳泽川的痣长得一模一样!】
我靠,涩鬼系统,看完柳泽川不行还要看我!
不过也是正常,毕竟本人实在是英俊潇洒,无可抵挡。
陆怀遥想当年,185的乐队主唱,留着长发,抱着心爱的电吉他,和队友在舞台上肆意书写青春,那可比现在帅多了!
没事,new world,new beginning.
头发会长出来,舞台也会有,青春还可再现!
想到还要作词作曲,陆怀赶紧三下五除二地搓了搓身子,跃出浴池,在屏风后擦拭身体。
室内烛火摇曳,纱幔被晨风吹得飘逸。
镜中的陆怀一袭白衣,宽宽的玉带勒得他腰肢格外纤细,搭配那柄长剑,活像是仙界来的剑修。
“姑娘,可否取些纸笔过来?”陆怀走出屏风,招手唤在外守候的侍女。
侍女一愣,微红着脸垂头行礼:“公子,尊上吩咐奴婢带您去客房,文房四宝早已备齐。”
陆怀跟在侍女身后,穿过曲折的回廊,又走过一片竹林。
这明明就是他来浴池时走的那条路呀。
“姑娘,这似乎是去往魔主寝殿?”陆怀步履变得缓慢,疑惑柳泽川的安排。
“公子,您的住处就在尊上寝殿旁的东阁。”侍女往右拐了个弯,“这边请。”
两人往前行了数十步便到了目的地,侍女轻轻推开房门,陆怀走入,身后的门扉又无声闭合。
书案上,一叠裁好的宣纸被墨玉镇纸压着,旁边的笔山排列着五支狼毫,最细的那支已然润好,墨汁也在砚台中泛着细腻的光泽。
他的琴也恰如其分地躺在书案旁的矮几上,等待他的轻抚。
陆怀不禁双手高举,抖动着双肩,作招魂状:“乐具该备,曲兮兴来!”
他坐在书案前,卷起飘逸的长袖,抱着琴边哼边弹。
编出主旋律后,又试了几个和|弦,觉得差不多了,便蘸了蘸墨,在纸上写下曲子。
窗外的太阳已升至中天,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宣纸上,照亮陆怀填完的歌词。
他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手指,正准备抚琴试唱整首曲子。
瞥眼间,只见柳泽川斜倚在门框上看他,手中正把|玩着一个黄金镶边的玉质面具。
陆怀对他的到来毫不吃惊。
“我需要戴这个吗?”他的视线在面具与柳泽川之间游移。
“嗯,戴上,”柳泽川唇角微勾,将面具精准地抛入陆怀掌心:“你这张脸容易节外生枝。”
“练好后便去大殿左侧的偏殿,”柳泽川转身离开,“避开人群。”
陆怀把琴放好,走到铜镜前,将面具覆在脸上。
黄金纹路沿着他的眉骨蜿蜒而下,在鼻尖处收束成荆棘状的花纹。
虽遮住了上半张脸,可他下颌线条利落,更衬得他轮廓分明。
——
月明星稀,微风轻抚,确实是个晴朗的夜晚。
但某人却一点儿都不觉得这夜晚很美好,陆怀在偏殿等得花儿都要谢了。
明明侍女说是六点开宴,可现在都晚上七点了,怎么还没开始!?
而且自己还是最后一个出场,那演完得猴年马月了?他已经两天没睡觉了啊啊啊!!!
可大殿内的众人却不如陆怀这般焦躁,好似早已习惯这种等待的情形。
柳泽川坐在荆棘幽冥座上闭目养神,座下左侧上位的墨风和墨爻在悠哉品茗,右侧上位案几上的瓜果和香茗美酒却是丝毫未动,其余下位的魔臣们也只是默默吃着桌上的果子,不见推杯换盏,高谈阔论之景。
“哥,七郁海的那条‘臭鱼’不给你面子啊,到现在都没来。”墨爻看向对面,胳膊轻碰正在品茗的墨风。
墨风放下茶杯,擦去不小心洒出的茶水。
“尊上在这儿,”他轻捻下一颗晶莹的葡萄,塞进墨爻嘴巴,“别胡闹。”
墨爻撇撇嘴,从头上拔出一根卦签,却被墨风夺去,重新插到她头上:“你带这干嘛?给谁算?”
墨爻不理,又从兜里掏出两块牛角样式的木头,往桌上随意地掷了一下。
两面皆阴,大凶之兆。
墨爻眉头一皱:“坏了坏了,有变故。”
只见一只五颜六色的四眼鹦鹉突然破窗而入,绕场三圈,羽毛乱飞,尖着嗓子大喊:“七郁海之主——周禹魔王驾到!”
陆怀在偏殿听到这尖利的声音,忍不住捂住耳朵,翻了个白眼:“啧,特么就这土鳖半天没到啊?”
柳泽川似是听到陆怀的吐槽,指尖轻抚赤冥,嘴唇微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墨爻轻戳墨风:“哥,我没看错吧,尊上笑了?”
墨风不语,只是往她嘴里塞了个蜜桃,堵住了她多余的好奇心。
浑厚的笑声裹挟着血腥气,传遍大殿,众魔齐齐望向大殿门口。
周禹阔步而来,腰间的骷髅穗子叮咚作响,搭配编成三股小辫的络腮胡,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