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下巴喝酒打量着小徒弟,静观其变。
倒是怀里的惊澜剑争宠也似地动了动,想要出鞘,又被他按了回去。
“你他妈说得跟自己就见过似的!”那人反驳。
“我还真见过。”云安的脖子和脸颊已经红得好似熟透的虾,也不知是气的还是醉的,他拔出短匕,铮地刺入桌面。
“他是那个杀神!”有谁喊了一句,“风雨楼通缉的那个!”
云无涯:?
云无涯:这些年我错过了什么吗?
还没等云无涯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随着“轰”一声响,雨灌入了酒馆之中,几十名身着黑衣的风雨楼杀手携着刀剑涌进酒馆大门。
酒馆内所有喧嚣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快刀齐崭崭地斩断,宾客面面相觑,有反应快的迅速起身趁乱躲避,有人已经按住了佩戴的兵器。
“风雨楼办事。”只这几字,酒馆里最后一丝暖气似乎也瞬间被抽空了。
领头那人的目光落在角落,走上前:“楼主想请你回去,叙一叙旧。”
云安将酒碗砸在他脸上。
领头人挡开酒碗,眉头一蹙,下令:“拿下!”
几名杀手应声而动,身形疾如电,直扑向醉醺醺的云安。
云安眼神迷离,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师父……我怎么好像看到你了。”脑袋晃一晃,差点一头栽在面前的花生碟上。
一杀手五指成爪,凌厉劲风划过云安耳畔,竟是要用分筋错骨的手段叫云安失去反抗能力。
也就在这一刻……
那趴在木桌上的云安,似乎被凌厉的劲风惊扰醉梦,原本迷迷瞪瞪的眼里骤然闪过一丝极清明、锐利的神色,快得如同错觉,仿佛树叶里窜过的毒蛇的目光。
“吵死了。”他含糊不清地抱怨着,身体却自然而然地,以一个醉汉绝对做不到的丝滑动作恰到好处地一偏脑袋,身体一偏,滚到了一旁。
“嗤啦”
杀手志在必得的一抓却只撕下了他肩头一片衣裳布料。
杀手一愣。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云安动了。
他不是站起,而是就着方才的势头,整个人如滚地葫芦般,咕咚一转,竟匪夷所思地钻到了那杀手的□□!
动作毫无章法,难看至极,简直就像市井无赖、流氓打架用的懒驴打滚。偏偏快到惊人,角度刁钻,让人来不及设防。
看得云无涯啧啧称奇,十分入迷地一粒花生一碗酒欣赏着。
杀手只觉□□一凉,心下大惊,刚要收手下击——
“咔擦”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
只见云安微眯着眼,如蓄势已久的毒蛇,以极其刁钻精准的角度扣住对方腿,腰腹发力猛地起身,自下而上由膝盖处扳断了他的一条腿。
杀手在这猛力一扳之下失去平衡,向前扑倒,蜷缩在地上抽搐。
一把刀却自云安的脸颊旁蹭了过去。
云安躲过一击,身体如弹簧般弹起,仍是踉踉跄跄,仿佛随时都快摔倒似的。
两道黑影如索命的无常,一左一右将云安挟于其中,封死了可以闪避的方向。
云安踩着乱七八糟的步法,像是随时会自己绊倒自己。却总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的攻击。刀光袭来,擦着他鼻尖掠过,掌风罡猛,贴着他后腰扫空。
云安下腰,“欻”地拔出扎在桌面的匕首,身形以极快速度在几人中间掠过,带出一条血线……
他站在那头领面前时,身后的人已然倒地。
十几个杀手立刻护了上来,他们的眼神愈发凶狠并不急着抢攻,而是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狼狗,布下包围阵,将云安可以躲闪腾挪的空间困死。
方才的对招之下,云安也有所消耗。酒意正在消退,体力逐渐被磨尽,面对结成阵势、稳扎稳打的杀手,他也没有完全的胜算。
而就在此时,他脚下出现一个泛着光的大阵,原来是围住他的人先前就已经撕开了符纸,要将他彻底束缚住。
他在原地动弹不得,头领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枯瘦的手就要按向他的头顶。
眼看那只手就要落下——
“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头领的动作猛地僵住,他的手离云安的脑袋只差一点距离,却再也按不下去。
一根普普通通的木筷轻而易举地穿过大阵,又准确地洞穿了他的手掌心,血顺着木筷流下,落在油腻湿滑的地面。
“我最不喜欢有人在喝酒时打扰我的清净。”有些平和,甚至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声音的主人摘下笠帽,只见一张极尽邪肆风流的面庞,却令所有人见之胆寒,“二不喜欢有人欺负我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