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沐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偏头躲开,耳根却泛起红晕。他松开手,转身看向受损的阵脚,声音有些沙哑:“没事,只是灵气耗损了些。”
阿竹从虞书心身后钻出来,看着满地狼藉,气得直跺脚:“卫凛太坏了!说好的相信我们,竟然派人来偷袭!”
工匠们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骂着卫凛,有人提议加固阵法,有人说要躲进深山。虞书心安抚好众人,和柯沐一起检查阵眼的损伤,幸好只是外围的铜丝被烧坏,墨玉底座安然无恙。
忙活了大半天,夕阳西下时,竹海才恢复了宁静。工匠们各自散去,阿竹也累得趴在石桌上睡着了。虞书心和柯沐坐在玲珑阁的观景台上,面前摆着一壶清茶,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你为什么这么抗拒入朝?”虞书心轻声打破沉默,她知道,柯沐的避世背后,一定藏着故事。
柯沐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远处的竹海深处,声音低沉得像晚风拂过竹梢:“我的父母,都是机关师。”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虞书心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
“二十年前,先帝征召他们督造攻城弩,”柯沐的眼神黯淡下来,“那弩威力巨大,能洞穿城墙。可他们没想到,那弩被用来镇压流民,血流成河。”
他放下茶杯,指节泛白:“父母愧疚不已,连夜毁了□□,带着我隐居竹海。可朝廷还是找到了我们,父亲为了护着我和图纸,被乱箭射死,母亲……也跟着去了。”
虞书心的心猛地一揪,看向柯沐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柯沐宁死也不肯造攻城器械,为什么他对朝廷恨之入骨。
“我造守护阵,造留影机,造所有能护人的机关,”柯沐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就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杀伐之械而丧命。”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泪光。这个清冷孤高的机关大师,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像个无助的孩子。
虞书心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还带着薄茧,微微颤抖着。“柯沐,”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没有错。你的父母,也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滥用机关的人。”
柯沐怔怔地看着她,眼中的泪光渐渐凝聚。他从未对人说过这些往事,从未有人这样理解他,这样心疼他。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来,像一缕暖阳,驱散了他心中二十年的阴霾。
“宿主大大!柯沐终于敞开心扉啦!”007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难掩兴奋,“好感度又涨3%,现在28%啦!这波谈心太值了!”
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石桌上,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画。
阿竹在石桌上翻了个身,嘟囔着梦话:“师父……虞姐姐……打坏人……”
虞书心忍不住笑了,转头看向柯沐。他也看着她,眼底的阴霾散去,只剩下温柔的星光。
“以后,有我陪你。”虞书心轻声说。
柯沐的喉结动了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好。”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机关玉佩,玉佩上刻着竹纹,与虞书心发间的竹簪相得益彰。“这是子母佩,”他将玉佩递给她,“我一枚,你一枚。无论你在何处,只要催动灵气,我都能感应到。”
虞书心接过玉佩,触手温润。玉佩的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心”字。
她抬头看向柯沐,月光下,他的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竹海的夜,静得能听到心跳的声音。虞书心知道,柯沐心中的冰山,正在慢慢融化。
远处的竹林深处,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正是白天逃走的武士。他看着玲珑阁观景台上的两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卫凛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