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堂里静得出奇,只有雨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日军巡逻队的皮鞋声。虞书心踩着水洼往前走,油纸伞的伞沿滴下的水珠,落在石板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旧书店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股混杂着旧书霉味、墨香和潮湿水汽的味道扑面而来。
书店里光线昏暗,书架高耸,摆满了泛黄的书籍,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老板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柜台后擦拭着一本线装书,看到虞书心,眼神示意她往里面走。“令牌在西厢的《史记》下册里,”老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日军的便衣已经在弄堂口盯了半天了,小心点。”
虞书心点点头,顺着书架往里走。西厢的光线更暗,只有一盏煤油灯放在角落,昏黄的灯光在书页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她很快找到那本《史记》,翻开下册,果然看到一块铜制令牌藏在书页中间,令牌上的纹路细密,像星图一样复杂。
就在她握紧令牌的瞬间,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砸门声。“开门!搜查反日分子!”日军便衣的叫喊声打破了宁静。虞书心瞬间警惕起来,赶紧把令牌藏在旗袍的暗袋里,想从后门溜走,却发现后门已经被锁住了。
“糟糕,后路被堵了!”007的声音裹着煤油灯的昏黄,带着点急色,“5200kHz的静默信号一直在雨雾里飘,嵇雨笙的战机早就在云层上蹲守啦~”
日军便衣很快冲进书店,开始四处搜查。虞书心躲在书架后面,屏住呼吸,手里握紧了腰间的勃朗宁。她知道,一旦被发现,不仅令牌保不住,自己也会陷入险境。就在一名便衣的手快要碰到她藏身的书架时,外面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飞机引擎声,像惊雷劈开雨雾。
战机低空掠过弄堂,机翼扫过屋顶的瓦片,吓得日军便衣纷纷往外跑。虞书心趁机从书架后面出来,往柜台方向跑。老人已经被日军便衣控制住,看到虞书心,悄悄指了指柜台下的暗格:“里面有把枪和地图,快从地道走。”
虞书心打开暗格,拿出枪和地图,按照老人的指示,推开柜台后的一块松动的木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道入口。她回头看了一眼老人,老人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快走。
地道里弥漫着泥土味和湿气,狭窄而曲折。虞书心摸索着往前走,煤油灯的灯光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前方的路。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出口的光亮,推开盖板,发现外面是一片废弃的花园,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她刚走出花园,就看到一架银灰色战机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机舱门打开着。嵇雨笙靠在机身上,穿着黑色飞行皮夹克,领口立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枪,眼神锐利如鹰,正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只有专注和坚定。
看到虞书心,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微微颔首:“令牌拿到了?”
“拿到了。”虞书心点点头,走到他面前,“谢谢你及时赶到,不然我可能已经落在日军手里了。”
“职责所在。”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没有多余的话。他转身走进机舱,“跟我走,这里不安全。”
虞书心跟着他钻进机舱,战机很快起飞,冲破云层。她看着窗外的景色,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在大地上投下金色的光斑。嵇雨笙专注地操控着战机,双手灵活地转动着操纵杆,眼神紧紧盯着仪表盘,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虞书心忍不住问。
“收到你的静默求救信号后,我查了组织的接头地点分布图,推测你可能在这里。”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我在云层上盘旋了半小时,看到日军便衣冲进书店,就知道该行动了。”
战机飞了一个时辰,降落在一处隐蔽的山谷。这里是组织的临时据点,山谷里绿树成荫,溪水潺潺,与外面的战火纷飞形成鲜明对比。嵇雨笙关掉引擎,打开机舱门:“到了。”
两人走出机舱,山谷里的空气清新,带着草木的清香。虞书心刚想往前走,就被嵇雨笙叫住:“等一下。”他从飞行夹克的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了过来,“里面是破译令牌需要的工具和伤药,你拿着。”
虞书心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把小小的铜制钥匙、一个放大镜和几包伤药,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破译令牌的注意事项。她抬头看向嵇雨笙,发现他正看着远处的山峰,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些?”
“令牌的纹路复杂,没有工具很难破译,”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你上次在戏楼受的伤可能还没好,伤药你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