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风在城郊山顶的观测点打旋。虞书心裹紧了粉色的羽绒服,连帽子带围巾把自己裹成了“糯米团子”,可指尖还是冻得发僵,捏着相机快门的手微微颤抖——刚才调试参数时,不小心碰掉了手套,这会儿指尖已经泛了青,连按快门都得用指关节发力。
“怎么不戴手套?”清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责备。虞书心抬头,撞进陆星辞浅褐色的眼眸里——他穿了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只露出半张脸,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小雾团,手里提着的天文包上,木星挂件沾了点碎雪,像裹了层糖霜。
“刚才调镜头时不小心掉了,找了半天没找到。”虞书心缩了缩脖子,把冻僵的手往袖子里塞了塞,“没事,等会儿拍流星雨时多活动活动就暖和了。”
陆星辞没说话,只是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副灰色的羊毛手套,递到她面前:“先戴我的,你的手再冻下去,连相机都握不住。”手套还是温的,显然是刚从怀里拿出来,指尖的位置绣着个小小的银色星星,针脚很细,像是手工缝的。
【哎哟喂!这“暖手手套”可是“定情神器”的初级版呀!宿主快戴上,别跟个小倔强似的硬撑~】007的声音像只揣了暖炉的小精灵,带着点促狭,【我瞅陆星辞的耳朵都红了,肯定是特意给你带的,不然谁会在背包里塞两副手套!】
虞书心接过手套,指尖碰到陆星辞的掌心,他的手很暖,像揣了个小太阳。她把手套戴上,大小正好合适,羊毛的暖意顺着指尖往上爬,冻僵的手指慢慢有了知觉。“谢谢,”她小声说,“下次我买副新的还你。”
“不用还,”陆星辞摇摇头,转身去调试天文望远镜,“这副是我妈织的,多织了一副,放着也是放着。”他的声音很轻,落在风里像碎雪,可虞书心却注意到,他转身时,耳尖的红比刚才更明显了,像被雪映红的梅瓣。
山顶的风越来越大,碎雪变成了小雪花,慢悠悠地从天空落下来,落在相机上,落在望远镜的镜片上,还落在两人的肩头。陆星辞拿出麂皮布,小心地擦拭镜片上的雪花,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星星。虞书心站在旁边,帮他举着手电筒,灯光落在他的侧脸,睫毛上沾的小雪花像碎钻,闪着细亮的光。
“双子座流星雨快开始了,”陆星辞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你把相机架在三脚架上,快门设成30秒,ISO调到1600,这样能捕捉到流星的轨迹。”他走到虞书心的相机旁,帮她调整角度,“镜头往东边偏一点,那里是流星出现的方向。”
虞书心按照他说的调整好,刚想按下快门,却发现指尖还是有点僵,按快门时不小心碰动了相机,取景器里的画面瞬间晃了晃。“完了,肯定拍糊了。”她懊恼地跺了跺脚,雪花被踩得咯吱响,“早知道出门前多喝杯热奶茶了,现在手还是不听使唤。”
陆星辞走过来,看着她冻得发红的脸颊,还有因为着急而微微皱起的眉,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按在快门上的手。他的掌心很暖,裹着她的手,慢慢调整姿势:“别慌,跟着我的手走,慢慢按。”
虞书心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暖意透过手套传过来,连带着她的耳朵都开始发烫。她屏住呼吸,跟着他的力道慢慢按下快门,这次取景器里的画面很稳,没有一丝晃动。
“好了,等30秒就能看到效果了。”陆星辞慢慢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远处的天空,假装在看星星,可耳尖的红却藏不住,像被雪染透的樱桃。
【哇哦!“掌心暖手+共握相机”这波操作,甜得我都要冒泡泡了!陆星辞肯定是鼓足勇气才敢碰你的手,你没看他松开手后,连看都不敢看你吗?】007的声音带着点雀跃,像刚看到流星划过,【好感度偷偷涨了3%,现在21%啦!跟小雪一样,慢慢积起来,甜得一点都不腻~】
相机“咔嗒”一声,完成了拍摄。虞书心赶紧查看屏幕——黑色的背景上,几颗流星的轨迹像银色的丝带,从东边的天空划过,雪花落在镜头上,还留下了几处淡淡的光斑,像给流星加了层滤镜,美得像童话。
“你看!拍得好好看!”虞书心兴奋地拉着陆星辞的袖子,把相机递到他面前,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有多自然。陆星辞凑过来,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嗯,比上次拍星轨进步多了,看来没白熬夜研究参数。”
“那当然!”虞书心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得到表扬的小狐狸,“我可是把你发的参数截图设成了屏保,天天看,都快背下来了。”
陆星辞忍不住笑了——这是虞书心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明显,不是嘴角微微上扬,而是眼睛弯起来,像盛满了星星,连睫毛上的雪花都跟着亮了。“你呀,”他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帮她拂掉帽子上的雪花,“下次别这么拼了,参数记不住可以问我,别熬坏了眼睛。”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帽子边缘,动作很轻,像怕碰掉她帽子上的雪花。虞书心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下雪,爸爸都会帮她拂掉帽子上的雪花,还会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怀里暖着。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