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风裹着寒气往人衣领里钻。虞书心揣着刚买的糖炒栗子，站在明德中学门口的老槐树下，指尖被纸袋烫得发红，却还是忍不住掀开一角——栗子的甜香混着焦香飘出来，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像给栗子裹了层纱。

“揣着什么宝贝呢？脸都快贴到纸袋上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笑意。虞书心回头，撞进陆星辞浅褐色的眼眸里——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厚外套，围巾绕了两圈，把半张脸都埋在里面，只露出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手里提着的天文包上，木星挂件被风吹得轻轻晃。

“糖炒栗子！刚出锅的，热乎着呢！”虞书心把纸袋递过去，“上次你借我镜头，说好请你吃的，可不能赖账。”陆星辞接过去，指尖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愣了一下——她的手被烫得有点红，他的手却带着点凉意，像刚从户外回来。

【哎哟哟！这“手手相碰”的小火花，比栗子还烫呢！宿主快趁他吃栗子的时候套套话，我瞅他今天好像有点心不在焉，说不定藏着小秘密～】007的声音像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带着点好奇，【等会儿观测昴星团，要是气氛好，说不定能解锁新剧情！】

两人往城郊的观测点走。路上的行人裹紧了外套，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在描摹星星的轮廓。虞书心一边走一边剥栗子，剥好一颗就递到陆星辞嘴边，他起初还推辞，后来也慢慢习惯，偶尔还会接过她递来的栗子壳，顺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你怎么知道这个观测点的？”虞书心看着前面的小山坡，那里视野开阔，没有城市的光污染，“上次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荒山野岭呢。”

“以前跟爷爷来过，”陆星辞的声音轻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天文包的带子，“他说这里能看到最亮的昴星团，像撒在天上的碎钻。”

虞书心没再多问——她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怀念，像秋天里没来得及落的叶子，带着点淡淡的温柔。两人很快爬到山坡上，陆星辞拿出三脚架，开始调试天文望远镜，虞书心则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继续剥栗子，把剥好的栗子放在干净的纸袋里，留给他当“观测零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生走过来，看到陆星辞，笑着挥手：“星辞！好久不见，你也来拍昴星团啊？”

陆星辞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到男生，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子轩？你怎么在这儿？”

“我跟朋友来露营，听说这里能拍昴星团，就过来看看。”叫子轩的男生走到望远镜旁，目光扫过虞书心，又看向陆星辞，“怎么？不介绍介绍你的朋友？”

“这是虞书心，我们学校的。”陆星辞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多余的话，反而让气氛有点尴尬。虞书心赶紧站起来，笑着说：“你好，我叫虞书心，是陆星辞的同学。”

子轩笑了笑，没再多问，只是凑到望远镜旁看了看：“你这望远镜还是以前那台啊？当年你爷爷去世，你非要把他的天文器材捐了，我还劝你留着，你偏不听……”

“过去的事就别说了。”陆星辞打断他，声音冷了些，指尖紧紧攥着望远镜的调焦旋钮，指节有点发白。子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行，不说了。我朋友还在等我，先走了，你们慢慢拍。”

子轩走后，山坡上安静下来，只有风卷着落叶的声音。陆星辞站在望远镜旁，没有继续调试，只是望着远处的天空，背影有点落寞，像被风吹得孤零零的树。

虞书心走过去，把剥好的栗子递给他：“吃点栗子吧，热乎的，能暖身子。”

陆星辞接过栗子，却没有吃，只是放在手里握着，指尖的凉意慢慢被栗子的热气驱散。“子轩是我以前的朋友，”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走，“爷爷去世那年，我跟他吵了一架，后来就没怎么联系了。”

“为什么吵架？”虞书心坐在他旁边，轻声问。

“他说我爷爷的天文器材没用，让我赶紧扔了，专心准备竞赛，”陆星辞的指尖微微颤抖，“可那些器材是爷爷留给我的，是我跟他一起看星星的回忆……”

风裹着寒气吹过来，虞书心看到他的眼眶有点红，像被风吹得不舒服，又像藏着没说出口的委屈。她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围巾，轻轻围在他的脖子上——这是她早上特意多带的，米白色的围巾上绣着小小的星星图案，是姑姑给她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