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中学的银杏道总在十月初偷偷换衣裳。原本翠绿的叶子被秋风染成金箔色,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铺在地上像条闪光的地毯。虞书心蹲在文学社活动室的窗边,手里捏着片刚捡的银杏叶,对着桌上的卡纸发愁——明天就是学校的“秋日手作市集”,她报名的“星空书签”还没做完,偏偏最关键的银色闪粉用完了,只剩下半罐普通白胶,连画星星的荧光笔都漏墨了。
“手残党遇上材料荒,简直是双重暴击!”虞书心把银杏叶按在卡纸上,试着用铅笔勾勒轮廓,结果手抖得厉害,把星星的角画成了“圆润小土豆”。林晓雨抱着堆毛线走进来,看到她桌上的“灾难现场”,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星星是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吗?怎么还带‘膨胀效果’?”
虞书心把铅笔扔在桌上,泄气地趴在胳膊上:“早知道不报手作了,还不如写加油稿呢!至少写得土还能说是‘接地气’,这书签丑得连我自己都不想要。”她抬头看向窗外,银杏叶正好落在窗台上,阳光透过叶子的脉络,在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忽然想起陆星辞上次画星图时的工整笔触——要是他在,说不定能救场。
【宿主!刚监测到陆星辞在天文社活动室整理器材,你可以“顺路”过去借点材料呀!】007的声音适时响起,【他桌上好像有银色颜料,之前画星图用过,说不定能借你救急。】
虞书心眼睛一亮,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我去天文社借点东西,马上回来!”没等林晓雨回应,她就抓着片银杏叶跑了出去,走廊里的风掀起她的校服衣角,带着股银杏的淡香。
天文社活动室的门虚掩着,透过缝隙能看到陆星辞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支细毛笔,在黑色卡纸上画星图。他的侧脸对着门口,阳光落在他的发梢,把碎发染成浅金色,桌上摆着几罐颜料,其中一罐银色的盖子还没拧紧,旁边放着把小剪刀和几张空白卡纸。
虞书心轻轻敲了敲门,陆星辞抬头看过来,浅褐色的眼睛里带着点疑惑:“有事吗?”
“那个……我做手作缺材料,想借点银色的颜料,还有荧光笔,要是有的话。”虞书心站在门口,手指捏着衣角,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临时上门借东西,怕打扰到他。
陆星辞放下毛笔,指了指桌上的颜料:“银色颜料在那儿,荧光笔应该在抽屉里,你自己找。”他低头继续画星图,笔尖在卡纸上划过,留下细而亮的白色线条,像真的星星落在纸上。
虞书心走过去,拿起银色颜料罐,发现里面的颜料还很满。她打开抽屉找荧光笔,却在最里面看到一叠剪好的银杏叶——每片叶子都被剪成了星星的形状,边缘修剪得很整齐,显然是特意处理过的。“你还剪银杏叶啊?”她忍不住问。
陆星辞的笔尖顿了顿,耳尖悄悄泛红:“上次整理器材时捡的,觉得形状好看,就剪了玩。”他没说的是,昨天路过银杏道时,看到叶子落在地上,想起虞书心上次说“银杏叶像小扇子”,就顺手捡了些回来剪。
虞书心拿起一片银杏星星,对着阳光看——叶子的脉络像星星的光芒,比她画的“膨胀星星”好看一百倍。“你剪得真好看!”她由衷地赞叹,“我做的星空书签要是有这个,肯定不会那么丑了。”
陆星辞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手里皱巴巴的卡纸草稿上,上面的星星歪歪扭扭,还沾着点白胶。他放下毛笔,拿起一张空白黑色卡纸:“我帮你画星图,你用银杏星星贴上去,比单纯涂颜料好看。”
“真的吗?”虞书心眼睛亮起来,像突然找到方向的小鹿,“可是会不会耽误你整理器材?”
“没事,器材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陆星辞拿起银色颜料,蘸了点在笔尖,“你想画哪个星座的?”
“猎户座吧!上次观测过,我记得它的腰带三星。”虞书心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握着毛笔的手——手指修长,手腕稳定,笔尖在黑色卡纸上轻轻一点,就是一颗圆润的星星,再用细线条连接起来,很快,猎户座的轮廓就清晰地出现在纸上。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银色颜料在光下闪着细亮的光泽。虞书心拿着银杏星星,按照陆星辞画的位置,小心翼翼地贴在卡纸上,白胶的痕迹被叶子遮住,反而显得自然。陆星辞偶尔会提醒她:“左边的星星再往上一点,对齐腰带三星的位置。”他的声音很轻,落在耳边像羽毛轻轻拂过。
两人配合着做了三张书签,每张都不一样——一张是猎户座配银杏星星,一张是仙后座配银色线条,还有一张是木星的圆面,周围用银杏叶剪出小小的卫星形状。虞书心看着桌上的成品,忍不住感叹:“这才像话嘛!之前的简直是‘手作刺客’。”
陆星辞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明天市集要是不够,再过来拿材料。”他拿起一张仙后座的书签,用指尖碰了碰银杏叶的边缘,“这个你留着吧,不用还了。”
虞书心接过书签,指尖碰到他的指尖,有点微凉。她把书签夹在笔记本里,笑着说:“谢谢!明天市集我请你吃棉花糖,就当还人情了。”
“好。”陆星辞点头,低头继续画星图,只是笔尖的速度慢了些,耳根的淡红还没褪去。
第二天的秋日手作市集设在学校的操场上,各个社团的摊位前都围满了人。文学社的摊位被装饰得很温馨,挂着串银杏叶做的风铃,风一吹就“叮铃”响,桌上摆着虞书心和社员们做的手作,其中那三张星空书签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引得不少人驻足。